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将他的脸隐没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池枝站在草地上，仰看着他们的影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两个交错的、难以分辨的黑点。风起她的发，遮住了她的视线，她没有拨开。

        她不知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然后，地面塌了。

        他抬起，看到坑口那一小片圆形的天空，以及沈去疾俯视下来的轮廓。

        沈戾词没有起疑。

        空气中弥漫着的泥土气息和某种不知名植物的辛辣香气，偶尔有不知名的生物在灌木丛中窸窣作响。

        她应该高兴，应该松一口气。

        两匹飞同时腾空而起，一黑一白，在碧蓝色的天空中并肩飞行。

        沈戾词从背上翻下来，检查了一下飞的情况，没有受伤，但坑太陡，飞无法在这么狭窄的空间里借力起飞。

        但就是不舒服。

        随后他开口，声音平稳温和，带着一种恰到好的、关切的味：“你别急，这坑太深了，我一个人拉不上来。我去找救援，很快回来。”

        沈去疾沉默两秒。

        那是一被枯枝和浮土心掩盖的陷坑，边缘的土层松而脆弱，飞的蹄子刚一踏上，整片地面便像一张被撕碎的纸一样崩裂开来。

        “大哥。”沈戾词的声音从坑底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尚未完全爆发的冷意，“拉我上去。”

        “前面有一条近，可以直接穿到北坡的观景台。”沈去疾回，语气随意自然。

        然后他点了点，翻上了另一匹飞，沈戾词也骑上了旁边的一匹。

        沈戾词的反应已经足够快，他在下坠的瞬间猛地拉紧缰绳，试图让飞振翅跃起，但陷坑的深度远超他的预料，四是的泥土和交错的树，飞的翅膀在狭窄的空间里本无法完全展开。

        沈去疾骑在飞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任务在进行，系统没有发出警告，一切都在按照计划推进。

        他说完，调转，也不回地飞走了。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沈去疾在某个岔路口刻意放慢了速度，让他走在了前面。

        这里的树高得遮天蔽日，枝叶交错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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涩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口挖走了一块的空落落的感觉。

        沉闷的落地声之后，是短暂的、令人不安的寂静。

        不疼。

        他骑着那匹黑色的飞，跟在沈去疾后半步的位置，目光依然冷淡，但警惕显然已经在这片看似无害的密林中松懈了几分。

        沈去疾骑着飞，将沈戾词引向牧场深的一片密林。

        他连人带坠入了坑底。

        但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空的天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钝钝地刺了一下。

        她看着沈戾词走到沈去疾面前，不知说了句什么，沈去疾挑了挑眉，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了池枝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她读不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