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此。

        罗有成并未注意陆璃的细微失态，他继续看着龙啸，语气变得郑重：“啸儿，你既已入御气境，按常理，也该走出山门，去这茫茫天下走一遭，历练一番了。”

”，藏得有些深，也有些偏了。

        她强压下心中的慌乱与不舍，抬起，脸上努力维持着属于师娘的、应有的关切与担忧：“夫君，啸儿他刚入御气，境界初稳，此时外出，是否……太急了些？况且他尚无趁手仙护，江湖险恶……”

        罗有成点点，脸上出些许欣：“好。稍后我便让人将那柄‘惊虹’剑取来，并传你御剑诀与一些外出需注意的事项。三日后，你便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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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之人，至御气境，便可御飞行，来去自如。大多弟子，都是在此境界外出游历，增广见闻，磨砺修为。”罗有成解释，“当然，也并非绝对。有人喜静，愿在山中苦修直至更高境界；有人急，未至御气便已迫不及待。但你如今情况特殊――”

        但他很快压下这丝杂念。修行之路，终究要靠自己。师父的安排，无疑是最适合他眼下境况的。

        罗有成看了妻子一眼，温声：“璃儿，你的担忧为师明白。但玉不琢，不成。啸儿非是温室花朵，他在会剑擂台上的表现你也看到了，心志坚韧，临机应变，不逊于许多老练修士。至于仙……”

        机缘二字，在修行界重若千钧。有时苦苦寻觅不得，有时却又在不经意间撞个满怀。

        “是。”

        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掩盖了其中翻涌的、几乎要溢出的不甘与幽怨。

        果然！陆璃心中那弦瞬间绷紧，指尖微微发凉。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被丈夫提了出来。让龙啸外出历练？这一去，短则数月，长则数年！他这一走，自己怎么办？那刚刚找到的、能让她停滞修为松动的“交”之路，难就此中断？没有龙啸那特殊雷霆真气的滋养与碰撞，她还能感受到那瓶颈的松动吗？昨夜那真切无比的修为增益感，如同最甜美的毒药，已经让她食髓知味，难以割舍。

        啸儿……要走了。

        陆璃坐在一旁，看着龙啸年轻而坚毅的脸庞，看着他眼中对未来的期待与坚定，只觉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空落落的疼。

        他起，郑重躬行礼：“弟子谨遵师父教诲！定不负师父师娘期望，外出寻得机缘，早日归来！”

        “你这……却是难了。”罗有成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深邃地看着龙啸，“仙有灵，择主而侍。你心中无向，灵何依？你缺的，非是宝物，而是一份‘机缘’。”

        龙啸听着师父的安排，心中波澜起伏。外出历练，寻找机缘！这是挑战，也是机遇。他确实感到在山中修炼，虽安稳，却少了某种打破樊笼的冲动。会剑一战，让他见识了天高地厚，也让他渴望更广阔的舞台。

        听雷轩外，山风渐急，卷动着崖间的云雾，仿佛预示着一段新的旅程，即将在莫测的风云中启程。

        陆璃听到“机缘”二字，心中莫名一紧，端着茶壶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几滴茶水溅出，落在她月白的袖口上，晕开一小片痕。她连忙放下茶壶，用帕子轻轻拭，垂下的眼帘掩去了眸中骤然翻涌的情绪。

        只是……他眼角余光瞥见陆璃那微微发白的手指和极力克制的侧脸，心中亦泛起一丝复杂。这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那隐秘的、危险的、却又带来真实力量的“交”，也将暂时中断。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你无合心意之仙，心中又无明确方向。继续留在崖中苦修，或可稳步提升修为，却难解你这‘寻问’之惑。你缺的，正是这红尘历练中的‘机缘’。”

        他转向龙啸，出了决定：“这样吧。为师先赐你一柄品质尚可的飞剑，虽非神兵，也足以让你掌握御飞行之术，作为代步与基本防之用。然后，你便出苍衍派，自行游历天下。此行的目的，并非斩妖除魔或完成什么任务，而是‘寻找’。寻找让你心有所感的‘’，寻找让你心明晰的‘路’。”

        龙啸心神一凛。外出历练！这是每个御气境修士几乎都会经历的事情。宗门虽好，资源丰富，师长庇护，但真正的风雨、机缘、生死搏杀，大多在山门之外。唯有经风雨，见世面，与天下英杰争锋，与天地自然交感，方能真正打磨心，明晰己，寻得属于自己的机缘。

        而某些深埋于平静表象下的暗与渴望，也因这即将到来的离别，开始悄然发酵。

        今后漫漫长夜，那令人沉醉又恐惧的欢愉，那真实不虚的修为进之感，又将由谁来给予？

        他目光深远，仿佛穿透了听雷轩的墙，看到了外面广阔无垠的天地：“东南炎州多火奇矿，西北寒原有冰魄玄铁，西南莽荒古林藏有异木灵藤，东方瀚海之中亦有水府遗珍……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或许在哪遗迹古，哪次生死搏杀，哪场奇遇相逢中，你便能遇到属于你的那份‘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