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啸抬起眼，目光坦然，一字一句：

        “我们之间，是真的有用。你的真气凝实程度远超同境，进境迅猛；师娘我止步合境初阶足足五十八年，却因与你……而终于突破。这些都实实在在地证明了，双修并非全然虚妄。”

        “弟子心里，有人了。”

        “它或许只在极少数特殊的人之间……才能真正生效。而我们俩，就是那极少数。”

        “师娘今年，已快两百七十岁了。”陆璃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后的疲惫与沧桑，“亲经历过两百多年前那场风波。那时言四起，无数人尝试，可最终……绝大多数人一无所获，甚至修为倒退、走火入魔者比比皆是。正派魁首们调查验证后，一致认定所谓‘双修互益’不过是子虚乌有的谣传，是心魔借口，遂严令禁绝，整顿风气。”

        是啊，这么多年的借口，才发现，竟是自己骗自己，自己对于龙啸，早有了那不该有的情愫。

        陆璃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话音落下，丹房内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既然……真的对师娘修行有益，弟子……便愿尽力。”

        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当这句话从龙啸口中清清楚楚地说出来时，陆璃还是感觉到心口某，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如同冰裂般的涩意。

        他能猜到，也是迟早的事。

        是啊，啸儿入派已经八年多了。八年多时间，纵使他不曾亲经历两百年前那场席卷修真界的“双修”风波，但这些年行走历练，耳濡目染，听些奇闻异事、古老传言，知“双修”二字，实在不算奇怪。

        陆璃手中的茶杯，轻轻落在了石案上。

        她迎着龙啸的目光，缓缓地、极轻地点了点。

        她看着龙啸眼中并未出现太多意外的神色，心中了然――他早有猜测，今日不过是来求证。

        那双总是情带媚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了然，释然，还有一丝……尘埃落定的平静。

        陆璃的心沉了沉，面上却依旧平静：“何事？”

        陆璃没有否认。

        这些年的耳鬓厮磨，她岂会看不出龙啸心中那份逐渐萌发的、属于年轻人的真挚情愫？她甚至曾在情之时，贴在他耳边半真半假地说过：“将来若遇到真心喜欢的姑娘，告诉师娘，师娘帮你去提亲……”

        丹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药炉底炭火细微的噼啪声。

        “可是啸儿，我们不一样。”

        龙啸沉默着，消化着这个早已猜到、却依旧令人心悸的答案。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她终于抬起眼，看向龙啸。

        “但有一事，弟子需向师娘言明。”

“就是两百年前，被正派联手定为谣言、严令禁绝的――‘双修’？”

        这段始于药与望的关系，本就如履薄冰，又怎能奢望永恒？

        果然，龙啸紧接着：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眼神有些飘远：

        “是。”她承认了，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寂静的深潭，“我们之间……应该就是双修。”

        “嗒。”

        好在……他方才说了，“愿尽力”。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龙啸脸上，眼底泛起真实而灼热的光芒：

        她向前倾，语气变得郑重而隐秘：

        她以为自己早已好准备，她一直以为，自己对于龙啸，只是喜欢这年轻的子给予自己的肉。再加上后来双修的修为提升。

        她早就知这一天会来。

        陆璃闭了闭眼，将那一闪而过的失落迅速压下。再睁眼时，脸上已重新挂起了那抹熟悉的、带着调侃与慵懒的笑容，只是那笑意，终究不如往日那般没入眼底。

        这话说得很克制，却让陆璃心微微一紧。她听出了弦外之音――若不是因为这“有益”，他今日来，恐怕就是说别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