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

        月光落在她侧脸上，勾勒出一清绝的轮廓线，长长的睫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她的侧脸，如同冰雕玉琢，完美得不似凡人。

        “龙师弟，”她的声音淡淡的，飘在夜风里，“你与甄师妹在此的私密木屋，也算不得什么大秘密。”

        龙啸老脸一红。

        那热意从耳升起，迅速蔓延至脸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自己和筱乔的幽会之所，已经全派皆知了？

        这个念如同惊雷，劈得他发麻。

        凌逸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那弧度淡得几乎难以察觉，却让她的清冷中多了一丝极淡的、近乎调侃的意味。

        “别担心，”她说，“知的人不多。”

        她顿了顿，目光依旧望向窗外，声音依旧清淡：“是罗若告诉我的。至于她是怎么知的……我亦不知。”

        罗若。

        龙啸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活泼灵动的影，那对幽蓝色的玄冰耳坠总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他苦笑了一下，那个小丫，果然是什么都瞒不过她。

        “不知凌师姐，”他深一口气，稳住心神，再次问，“找我何事？”

        凌逸沉默了片刻。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依旧望着窗外的月光。月光如水，静静淌，洒在她清绝的侧脸上，镀上一层银白的霜。

        然后，她收回目光，从月亮移到龙啸脸上。

        那双黑色的眼眸，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深邃，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但此刻，那寒潭深，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波动，不再是从前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与疏离。

        “你我之间有龌龊，”她说，声音依旧清冷，却一字一字，清晰入耳，“几年了，该说开了。”

        龙啸浑一激灵。

        龌龊。

        这两个字如同一块巨石，砸在他心口，让他呼都为之一滞。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画面――北境天山的雪原之上，那场因魔渣引发的荒唐……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凌师姐！”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发颤，“雪原之事，我断没有向别人吐半个字！”

        他又回想起那日。

        冰天雪地之中，凌逸一掌将他击飞，眼神冷得能杀人。

        那双平日里清冷如霜的眼眸，那一刻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杀意与羞愤，如同要将他和那段不堪的记忆一起冻结、粉碎。

        “此间事情，若有第三人知，我必杀你。”

        那句话，如同冰锥，深深刺入他心底。几年了，从未敢忘。

        凌逸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如水，没有愤怒，没有羞愤，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只是这样看着，看着他慌乱的神色，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抹深藏的恐惧。

        “我知。”她淡淡地说。

        龙啸一怔。

        “所以，”凌逸移开目光，重新望向窗外，“你不是还活着么。”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龙啸心剧震。

        万一他透漏出去，凌师姐……真会杀了自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千言万语堵在间，只化作一声沙哑的：“凌师姐……”

        凌逸没有看他。

        她忽然离开窗边，向龙啸走来。

        龙啸的心又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