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飞瞳孔微缩。

        他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剑与合，与步合，步与意合！是剑舞！

        “你想提什么要求？”她问，声音比方才柔和了许多。

        “两水夹明镜――”

        这一次，她的形更加飘忽，步法更加繁复。每一步踏出，脚下便有朵朵水蓝色莲花绽放，又在她离去时凋零。剑光在她周转，如同匹练，又如同水袖，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迷离的水雾之中。

        萧真儿心莫名一紧。

        八剑罡与青翠屏障悍然对撞！

        可他为什么说“痴心妄想”？

        她想起方才开打前，景飞说的那句话――“我若是赢了，可否答应我一个请求”。

        他沉默了片刻。

        景飞瞳孔骤缩。

        景飞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不再是平日的嬉笑脸，而是一种坦然的、近乎释然的笑。

        清越的嗓音，在空旷的荒原上婉转响起，带着某种古老的、悠远的韵律：

        “――双桥落彩虹！”

        歌声落下的刹那，剑光骤然绽放！

        轰――！！！

        景飞横戟格挡，青翠戟光与两剑罡碰撞的刹那，他只觉一奇异的力量自剑传来――那力量不是刚猛，而是绵长，如同水般无孔不入，竟沿着戟渗入他的经脉！

        “剑舞……”景飞息着，喃喃，“萧师姐，你这一手藏得可真深。”

        “哈哈，痴心妄想啊。”他喃喃，“要求，是提不了了。”

        萧真儿没有说话。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她低看着景飞，看着他那副狼狈不堪却依旧嬉笑脸的模样，心中那口憋了许久的气，竟莫名地散了。

        萧真儿收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她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恢复平静：“剑舞乃是师尊李真人传下，我也学过。只不过太难，水脉之中，凌师妹用得最好。我自惭形秽，便不怎么用了。”

        景飞看着她，眨了眨眼，咧嘴笑：“败都败了，还说什么。”

        这步法……这剑意……他见过！

        但这绚烂之下，是凛冽的杀机！

        她顿了顿，剑尖再次抬起，指向景飞：“但今日教训你――这个欺辱凌师妹的登徒子，却是正好！”

        “萧师姐，我想……”

        “――你嫁给我。”

        萧真儿眉蹙得更紧。她伸手，一把揪住景飞的衣领，将他上半拎了起来：“快说！”

        不再是两，而是八！八水蓝色的剑罡如同八彩虹，从天而降，封死了景飞所有退路！每一剑罡都蕴着纯的水元之力，却又带着剑舞特有的柔美韵律，在阳光折下，竟真的泛出七彩的虹光，绚烂得令人目眩神迷！

        他咬牙，将所有残余的真气尽数灌入神木方天戟！戟青光大盛，在他前凝聚成一厚重的青翠屏障！

        随着这一句唱出，她形骤然旋转！剑光随之分化，两水蓝色的剑罡如同两条交缠的溪，从左右两侧夹击而来！那剑光看似柔和，却蕴着斩断一切的凌厉，更有一无形的意境笼罩而下，让景飞心神都为之一震！

        话音落下，她脚下步法再变！

        现在他输了。

        景飞仰面躺在地上，四肢大张，成一个大字。神木方天戟跌落在三丈之外，戟上的青光已然黯淡。他大口息，口剧烈起伏，嘴角血迹斑斑，却还咧着嘴，冲萧真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光芒散尽。

        他来不及多想，萧真儿已然开口。

        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炸开，将方圆数十丈内的荒草尽数夷平！黑色的岩层裂，碎石四溅！那绚烂的虹光与青翠的戟芒交织，在天空中炸开一团璀璨的光焰！

        “萧师姐，你怎的也会剑舞！？”景飞瞪大眼睛。

        萧真儿缓步走到他边，收剑入鞘。

        “苍衍木・万木朝宗！”

        她蹲下，与躺在地上的景飞平视。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虽依旧弯着，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萧真儿眉一蹙。

        景飞被她这一下弄得有些懵，愣愣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平日里总是爽朗大方，此刻却带着一丝从未见过的、执拗的认真。

        清越的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接续上句的完整诗篇：

        景飞看着她，看着那张在稀薄阳光下格外明朗的脸，忽然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