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人微微颔首,终于端起面前那杯已有些凉了的茶,浅啜一口。然后,她抬眼看向姚真人,话锋忽地一转:“姚师兄,你可还记得,当年水榭之后,你我有多少年未曾这般对坐饮茶了?”
她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语气听不出情绪:“向真儿?”
这些,她都知
。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姚真人连忙
,“全凭萧逸师侄心意。”
“至于新事……”他重新坐下,将
旁的紫檀木匣推到石桌中央,“今日前来,是受我那不成
的徒儿景飞所托,为他向贵脉萧真儿师侄……‘通意’。”
姚真人一怔,随即苦笑:“怕是有……十几年了吧。”
姚真人摇
,苦笑
:“凌师侄当年之事,本就是误会。景飞那小子,对凌逸师侄从未有过非分之想。他真正上心的……是萧真儿师侄。”
可知
归知
,
师父的,总要为弟子多考量几分。
李真人没有否认。
“我知
。”姚真人点
,神色坦然,“可也正是这些年,尤其是沧州之行后,他们二人并肩作战,生死与共。景飞那小子,为萧师侄挡过毒刀,险些丢了
命;萧师侄也为他,与遮天派高手搏命。这些,李师妹想必也听说了。”
但她面上不显,只是淡淡
:“姚师兄厚礼了。只是‘通意’之事,关乎真儿终
,非我一言可决。需问过真儿本人才是。”
他将“通意”二字咬得清晰,目光直视李真人。
姚真人连连点
:“李师妹顾虑的是。景飞那小子,确有诸多不足。可他对萧师侄之心,此次确是真心实意。昨日他重伤未愈,跪在听竹轩前,以
途起誓,此生唯愿与萧师侄共度。我这个
师父的,从未见他如此郑重。”
但……时过境迁。昨日与逸儿一番深谈,她也明白了许多。更何况,今日姚真人所求之事,她知是与逸儿无关。
姚真人接口
:“可惜我那孽徒不识抬举,坏了良缘,也伤了和气。”
她当然听说了。古河
之事,韩府之战,萧真儿与景飞并肩退敌的经过,早已通过凌逸、罗若等人的讲述,传到了她耳中。萧真儿如何带着重伤的景飞逃回韩府,如何在府中血战时与他联手对敌,如何在战后守在他床边彻夜不眠……
“景飞师侄的心意,我或许能信几分。”李真人缓缓
,“可他那
脱不羁的
子,姚师兄比我清楚。真儿虽爽朗,却也是个认死理的丫
。这两人凑在一起,今日你侬我侬,明日吵得天翻地覆,我这个
师父的,难
要日日为他们
心?”
李真人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如今,”李真人放下茶杯,目光清澈地看着姚真人,“景飞师侄既已悔悟,这门新亲事,或许有转
下的脊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当年之事,她何尝不气?自己视若珍宝的弟子,被当众那般轻慢折辱。这口气,她憋了这么多年。
“姚师兄请起。”李真人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冷意,“过去的事,提它作甚。孩子们年少,难免有行差踏错之时。逸儿之前也与我说,她早已不怪景飞师侄,那些都是误会。”
李真人看着那株玉芝,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寒髓玉芝她自然认得,确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姚真人拿出此物,足见诚意。
那份坚定,那份坦然,让她这个
师父的,既欣
又心疼。
姚真人连忙打开木匣。莹白如玉的寒髓玉芝显
出来,清冽的寒灵之气弥漫开来,与亭周水汽交
,更显神异。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至于
子,年轻人嘛,总需磨合。景飞虽
脱,却非不明事理之人。经此一事,想必也会有所成长。再者,两人若能互补,或许反是佳缘。他
脱,萧师侄沉稳;他嬉
笑脸,萧师侄能治得住他。这不正好?”
“此乃培育百余年的‘寒髓玉芝’,”姚真人介绍
,“于水脉修士修行大有裨益。权作‘通意’之礼,聊表心意,还望李师妹笑纳。”
姚真人直起
,心中稍定。肯接话,便是好的开始。
她想起了昨晚与萧真儿的谈话。那丫
站在窗前,月光勾勒出她的背影,说:“弟子想好了……以前,弟子总是护着师妹们,替她们出
。但这一次,弟子想为自己要一个人。”
李真人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瞬。
“姚师兄可知,”她抬眸,目光中带着审视,“真儿她,是我水脉年轻一代的大弟子。
子爽朗,行事利落,可那也是我的心
肉。当年水榭之事,她虽不在场,可事后听闻,气得当场就要提剑去寻景飞的麻烦。这些年,她对景飞,可从未有过好脸色。”
李真人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那个紫檀木匣:“此乃何物?”
李真人沉默片刻,将茶杯轻轻放下。
“是啊,十几年了。”李真人语气悠远,“那时我还想着,你我两脉若能结此良缘,亦是美事一桩。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