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最重要的依然是他这个“死人”的看法。

        看着她眼底深藏的那抹痛楚与自责，林玄强压下心中的翻涌，轻声：“师尊惊才绝艳，支撑起整个宗门，若师祖有灵，定会以师尊为荣。”

        裴玉寒凄然一笑，摇了摇：“你不懂。你以前在凡俗家族中，想必没人给你讲过真正的修行界秘辛。”

        她转过，望向那茫茫云海，声音变得低沉：“你难不知，剑已经快覆灭了么？”

        林玄表面不动声色，装作惊讶的样子：“覆灭？剑乃是杀伐第一，怎会覆灭？”

        但他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二十年前，他叶渊一剑压服天下，剑昌盛至极，万宗来朝。

        怎么才过了这么些年，他一手发扬光大的天下第一，竟会落得如此田地？

        这二十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裴玉寒幽幽叹了口气：“剑宗曾是六大门派之首，是无数剑修心中的圣地。可是……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如今，不仅大齐皇朝的正统势力在明里暗里打压剑宗。虽然我已入圣人境，看似风光，但在那些真正的庞然大物面前，要想覆灭剑宗，不过是弹指之间。”

        林玄眉微皱：“既然如此艰难，为何还要坚持？”

        裴玉寒沉默了片刻。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腰间那把从未离的佩剑――那是当年师尊留给她的遗物。

        “其实别人无论怎么都不重要。”她忽然正色，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不剑如何式微，不前路多么黑暗，我都会一直把这个火种延续下去。”

        “为什么？”林玄问。

        裴玉寒站起，山风动她的裙摆，让她看起来像是一朵在悬崖边傲然绽放的白莲。

        “因为这是师父留给我的。无论如何，我都要传承下去。”

        林玄张了张口，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女子，心中涌起一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愧疚。

        那个曾经只会躲在他后撒、遇到困难就哭鼻子的小徒弟，如今却为了他留下的一堆烂摊子，独自一人扛起了所有的风雨。

        “你师父或许宁可你抛弃剑，也不愿意看你过得如此辛苦。”林玄忍不住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裴玉寒惨然一笑，回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师父怎么想的不重要，我是他唯一的徒弟，守护他的，便是我如今存在的意义了。”

        “若是没了他留下的剑宗，裴玉寒……便不再是裴玉寒了。”

        说罢，她深一口气，敛去了眼中的情绪，重新恢复了那副高冷宗主的模样。

        “好了，这些陈年旧事，你听听便罢。今后在宗门内，莫要多言。”

        她转过，看向不远的树林，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畜生，躲了这么久，还不出来？！”

        话音刚落，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

        前方的丛林猛地炸开，碎石飞溅，烟尘。

        一条长超过十丈、通覆盖着黑白两色鳞片的巨蟒，吐着猩红的信子，从地底钻了出来。

        那巨蟒生着两只肉角，周缭绕着阴阳二气，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正是阴阳境妖兽――阴阳双蛟的亚种，黑水玄蛇！

        “哇！好大一条蛇！”

        俞晓棠吓得惊叫一声，小脸煞白，手里的大剑差点没拿稳，“师……师尊，这就是我们要杀的家伙吗？它看起来好凶啊！”

        赵明念也是脸色一变，出长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阴阳境的威压对于还是神境的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强大了。

        “慌什么！”裴玉寒冷喝一声，形未动，周剑意已然发，“剑修者，宁折不弯！面对强敌便心生畏惧，日后如何问鼎大？”

        “晓棠，明念，结阵！林玄，你在旁策应，寻找它的七寸！”

        “是！”

        听到师尊的呵斥，赵明念和俞晓棠强行镇定下来。

        “师姐，我们上！”赵明念大喝一声，为了在师尊面前表现，率先冲了出去，手中长剑挽出一朵剑花，直刺玄蛇的左眼。

        “哎呀，师弟你等等我！”俞晓棠虽然害怕，但见师弟都上了，也只能咬着牙，抡起那把巨大的重剑，迈着沉重的步伐冲了上去，“大蛇，看剑！”

        那黑水玄蛇见两只蝼蚁竟敢主动挑衅，顿时大怒。

        它那壮的尾巴猛地一扫，带着呼啸的劲风，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赵明念抽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