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妻子发来的信息后，掐灭烟，拦了辆出租车。“去市医院。”

        王警官靠回椅背，双手抱。“张先生，我们会查图书馆的监控。如果没拍到你，我们还会查你的校园出入记录。希望你没撒谎——否则，妨碍司法罪可不是小事。”

        李岩的指尖在桌沿轻轻一顿。“警官，你说的特征，这城市里多了去了。我没去过那个废弃工厂，我甚至不知它在哪儿。”

        王警官和小李交换了一个眼神。王警官敲了敲桌子：“动机有了。张先生，你说你没，但没有不在场证明。孙凯现在昏迷，无法指证，但现场有目击者——那个拾荒者，说看见一个男人，中等材，形描述和你像的，帽子和口罩匆忙逃离现场。”

        李岩的双手依然平放在桌面上，指尖没有一丝颤动。他抬起眼，直视王警官。“警官，我平时看书喜欢找安静的角落，不爱和人打交。那天我确实在图书馆，翻了几本旧资料，关于文学理论的。或许你们可以去查监控和去问图书理员，我不介意。”

        车子驶入夜色。

        审讯室的门开了，一个女警走进来，低声对王警官说了句什么。王警官点点，站起。“今天先到这里。张先生，你暂时可以走了，但别离开本市，随时合调查。明白吗？”

        李岩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他会没事的。”

        “是。”

        李岩的嘴角微微抽动，但很快恢复平静。“上次是我冲动，那是我们之间的私人事。我承认。但这次，我没有理由再去找他麻烦。更何况，我是老师，我有工作，有家庭，不会傻到去冒这个险。”

        小李的笔飞快地在纸上划动。王警官的眼睛眯起：“不正当关系？婚外情？”

        小李快速记下几行字，然后抬：“张先生，孙凯被袭击的地点是个废弃工厂，偏僻得很。袭击者下手狠毒，用钝砸，踢肋骨——医生说，要不是路过的拾荒者发现得早，他可能就没命了。你上次和他打架时，也用了金属摆件砸他，对吧？卷宗里有记录。”

        李岩走过来，在她边坐下。“圆圆。”

        李岩起，整理了一下衬衫。“明白。谢谢警官。”

        “刘女士，”王警官说，“我们有些问题想问你。”

        她低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孙凯……医生说他可能……有后遗症。颅骨裂了，脑水。现在很危险，即使醒来也可能变成植物人……。”

        刘圆圆顿了一下。“一般。他是我丈夫的学生，很勤奋好学，我帮他推荐进了现在的工作。”

        李岩点，目光低垂。“是的。我不想深究，因为我爱我妻子，不想毁了我们的家。但现在他们已经结束了，我妻子也回归了家庭。”

        李岩握住她的手。“没说什么。就是问我下午在哪儿，和孙凯的关系。我说在图书馆，他们会去查监控。”

桌沿轻轻叩了一下，很轻。“警官，我承认上次是我冲动。但这次不是我。我怎么会去袭击他？”

        李岩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警官，我说过，上次是我们之间的一点旧账。他毕业后去了我妻子的公司，我和他有工作上的交集，但仅此而已。我没有透细节，是因为……这事涉及隐私，不想闹大。”

        她抬起，眼睛红。“老公……他们问了你什么？”

        王警官冷笑一声，翻开卷宗，抽出几张照片推到李岩面前。照片上是孙凯躺在医院病床上的样子，上缠满纱布，脸得不成形，上插满子。“私人事？张先生，你上次打架后，坚持不追究，我们也没多。但现在孙凯重伤，我们查了你和他的关系——他不光是你学生，还是你妻子刘圆圆的同事。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私人恩怨’，能让你大白天冲过去砸人？”

        李岩顿了顿。“我在学校图书馆，看书。”

        刘圆圆的指尖冰凉。“你真的没有……”

        王警官和年轻警察交换了一个眼神。小李在记录本上写了几个字。

        李岩抬起，目光平静。“我没撒谎。你们尽查。”

        “隐私？”王警官的声音提高了八度，“现在人差点死了，你还藏着掖着？张先生，你知不知隐瞒证据是妨碍司法？”

        市医院ICU外，刘圆圆坐在长椅上，双手交握，盯着对面墙上斑驳的油漆。走廊灯光惨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护士偶尔推着小车走过，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刺耳。

        王警官的目光在李岩脸上扫过。“张先生说，你们有过不正当关系。是真的吗？”

        走廊尽传来脚步声。两个警察走过来，正是审讯李岩的王警官和小李。

        “图书馆。”王警官重复这个词，声音带着一丝嘲讽的回音，“张先生，你是大学老师，图书馆对你来说应该是家常便饭。但当天下午三到五点，正好是案发时间段，你说你在那里看书，却没人证明？甚至连监控都不确定？”

        走出警局时，秋风来，带着凉意。他站在路边，点了支烟，深一口。烟雾在他眼前缭绕。

        “有证明吗？证人？监控？”王警官追问，目光像钉子。

        “你们私人关系怎么样？”

        “孙凯是你同事，对吗？”

        小李抬起笔：“案发当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你在哪里？”

        李岩深一口气，微微前倾。“好吧，既然你们查到这里，我说实话。但这事……请你们保密，别让我妻子知。”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孙凯和我妻子……有过一些不正当的关系。我发现后，很生气，去找他理论，结果动了手。但那次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我没有理由再去袭击他——我已经教训过他了。”

        王警官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前，目光如刀般在李岩脸上刮过。小李的笔在记录本上停顿，等待着下文。审讯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墙上的钟表秒针动的声音格外刺耳。

        李岩摇。“我没有。我上次已经教训过他了，不会再去冒险。”

        李岩摇。“图书馆人少，我坐在角落里。没和谁说话。监控……可能有，但我不确定。”

        刘圆圆站起，手还握着李岩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