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鸢沉默不语，黎泽也没再开口。

        “蚩国现在弊病颇多，四大家族对蚩国的控制深固，他们的快速溟灭，会让蚩国现有的规则崩塌。”

        黎泽侧过，看向这些落街的乞儿。

        只是不知为何，他心中有些莫名惆怅，那是说不清，不明的感觉。

        “但赵家人，不能随便就死了，要把他们的罪证，查得清清楚楚，查得明明白白，你要把赵家的事，赵家贪的钱，赵家的血，一字一句的写出来，告昭蚩国的百姓。”

        黎泽又摇说。

        “把你自己的心腹插进去，把你觉得优秀，可担其责的人插进去。”

        “这样，不出三年，蚩国的现状便能得到极大改善。”

        南鸢垂下眼眸，半晌才说。

        “他们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不，我是想让你慢些杀赵家的人，而且最好是有缘由。”

        “正因为我们是朋友，我才不想瞒着你。”

        “过去的事……我知你是不由己，但……”

        回到客栈之后，黎泽心中放不下的石，总算落地。

        几乎就是完全为蚩国量定一般。

        “军权还在你手，四大家族的修士不是你一合之敌……”

        听到此话，南鸢眯起了眼睛。

        “我不是替他们说话，我是在为蚩国的百姓考虑。”

        “在我还不过刚刚记事的时候，父亲便尝尝和母亲念叨这些治国方策。”

        “那就查，抄家，查贪腐，广纳人才，快刀斩乱麻，不能让蚩国被蛀虫啃食。”

        话已经说完了，南鸢也不是傻子，应当会采纳。

        “现在的规则正在腐烂，但腐烂的规则，也好过没有规则。”

        “是我错怪你了……可……为什么你……”

        “那你说该怎么办，难只能放任不？”

        “黎民……他确实是个好皇帝……我比不上他。”

        那孩子依旧有些害怕，但还是敌不过腹中的饥饿感，接过破碗，快步走到一旁喝了起来。

        “还有，在你准备发动这一切之前，你务必要物色好自己心中可当大任的人选。”

        南鸢的话音已经高了三个音调，而黎泽却依旧平静。

        “在那之前，赵家人不能死。”

        双方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重。

        “我该回了，多谢你今天的建议，我会参考的。”

        她失神了片刻，语气缓和了不少。

        “没事的，吃吧，孩子，哥哥以前也要过饭。”

        蚩国皇城内，御清中，南鸢一丝不挂的站在铺满花的浴池间，白的肌肤一寸一寸没入池水中，出让人无限遐想的玉背。

        随后便察觉到，自己这个问题问得有些蠢，便掐了话。

        她侧过，看向黎泽。

        直到许久之后，南鸢才轻声说。

        “原本这些记忆都已经随着年岁的增长而模糊了，踏上修行路之后，反倒是清晰了起来。”

        “想起那些战死在边疆的将士们，我还是无法释怀。”

        南鸢贝齿轻咬下，心有不甘。

        却没曾想黎泽摇了摇。

        “好。”

        幽影此时也脱得干净，直到这时候，方才能看见她的真容。

        “我听闻父亲说得最多的话是，想百姓之所想，思百姓之所思，输了朝堂不要紧，赢了百姓，才是真的赢了天下。”

        听到南鸢的话，黎泽出一抹苦笑。

        黎泽侧看向南鸢，后者抿着红，表情有些失落。

        南鸢被红纱遮掩的口微张，似乎是诧异于黎泽的治国之竟然如此……清晰。

        黎泽弯起嘴角，眼神变得有些怀念。

        “因为百姓是无辜的。”

        “不，现在，就是女皇陛下你发动权柄的时候了。”

        “四大家族分崩离析之后，便会多出来无数让人眼红的位置。”

        南鸢看着那么小的孩子，狼吞虎咽地喝着那没有什么米粒的救济粥，心中颇不是滋味。

        黎泽也不知该说什么，南鸢点了点，随后形远去，几个呼之后，便再也看不见影。

        “所以，你想让我把赵家人都赶尽杀绝？”

        “若是双方心中一直有芥，有心结，却不交，这又叫什么朋友呢。”

        “你和赵家人有私交？居然替这些畜生说话！？”

        “朋友……你说我们是朋友，原来就是要和我说这个……”

        “小姐。”

可能路过，都要被对方鄙夷一番。

        黎泽蹲下，将碗递给乞儿。

        “如果此时你再将赵家人全送上断台，那时候，国将不国，百姓将连这样的白水粥，都喝不上。”

        南鸢点了点。

        “既然……你对我，对蚩国心中还有芥，那为何又要给我出谋划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