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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为天道】(7)

训练中对烈酒产生极强抗,这草原烈酒虽烈,却始终无法撼动她半分心神。

        “你……你这家伙……是石的吗?”孤月摇摇晃晃地站起,手指着慕听雪,口齿不清地嘟囔着,眼中早已没了焦距。她想再倒酒,却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直直向一旁倒去。

        慕听雪伸手扶,却见孤月径直摔在甲板上,随即传来均匀的呼声——竟是醉得直接睡了过去。慕听雪无奈轻叹,将她扶到一旁的躺椅上,取过毯为她盖好,自己则转走到船舷边,凭栏而立,望着江面月色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船舱内传来轻微的响动。叶笙着发胀的太阳走了出来,酒意未消,脚步还有些虚浮,显然是起夜时察觉到甲板上的动静。他一眼便看到了船舷边那孤单的影,月光洒在慕听雪上,为她镀上一层银辉,清冷的背影在空旷的甲板上,竟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孤寂。

        “听雪。”叶笙轻声唤

        慕听雪转过,看到他时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恢复平静,微微颔首:“侯爷。”

        叶笙走到她边,凭栏而立,目光投向江面。月光如练,洒在宽阔的江面上,碎成一片粼粼银光,远山峦只剩黛色剪影,静谧悠远,唯有江水拍打船舷的“哗哗”声,单调而轻柔。

        “孤月呢?”叶笙随口问

        “喝醉了,在那边躺着。”慕听雪抬手指了指躺椅的方向,语气平淡。

        叶笙望去,只见孤月蜷缩在躺椅上,毯盖得严实,呼均匀,似是睡得极沉。他收回目光,正开口,却见慕听雪缓缓上前一步,抬手便开始卸甲。黑羽卫的铠甲件次第脱落,甲片撞击甲板发出“笃笃”的轻响,在静谧的江夜里格外清晰。她动作利落沉稳,指尖翻飞间,肩甲、甲、腰甲相继落地,最后褪去臂甲与胫甲,只余下一素白亵衣,勾勒出纤细却紧实的段,与白日里披甲执刃的冷厉模样判若两人。她缓步走到甲板中央那片被月光铺满的地方,周沐浴着银辉,竟透着几分易碎的柔和。

        酒意悄然上,晕开她眼底几分难得的柔和,那副拒人千里的冰山模样,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她抬眸凝视叶笙,清冷眼眸深翻涌着藏了太久的情愫,声音轻得似江风掠耳,带着酒后微颤的哑意,字字却异常清晰:“侯爷,往日皆是你护我……听雪楼那支舞未竟,今夜月色正好,又只剩你我,我想……为你补完。”话落,她垂眸避开他的目光,耳尖悄悄泛红,再抬眼时,眼底只剩执拗的认真——不为青霜,只为慕听雪,只为眼前这个予她新生的人。随即,她对着叶笙,对着那轮铺洒江面的明月,缓缓屈膝,起舞。

        叶笙瞳孔微缩,心中骤然一震。他认得这个舞姿,认得这个眼神——那一夜,听雪楼,她曾为他过半支舞,舞姿孤高决绝,却在最动情戛然而止。今夜,在这无人的江心楼船之上,她要为他补完这份缺失的篇章。

        慕听雪的舞姿依旧清冷,每一个动作都如冰刃划过夜空,带着杀手特有的决绝与利落。但渐渐地,冰冷之中入了别样的情愫:有她为“青霜”时的挣扎迷茫,有被揭穿份时的惊愕动摇,有被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时的破碎新生,最后,所有情绪都化作近乎献祭般的虔诚。

        舞姿渐柔,缠绵如藤蔓,带着不容拒绝的姿态,似要将他牢牢缠绕。她的眼神变了,桃花眼褪去刺客的冰冷与清倌人的孤高,化作化的春水,只映着他一人的影。一舞倾城,只为一人。

        而此刻,躺椅上的孤月,眼睫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她并未真的喝醉,方才的昏睡不过是伪装——从慕听雪将她扶到躺椅上开始,她便醒了,只是故意闭着眼,将甲板上的一切尽收心底。

        她“看”着叶笙与慕听雪并肩而立,“看”着慕听雪起那支未完的舞,“听”懂了那舞姿中藏着的、未曾说出口的心意。没有嫉妒,没有不甘,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认同感——这个总与自己抢猎物的冰块脸,原来也和自己一样,是被那个男人彻底俘获的傻瓜。

        孤月的嘴角,无声地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在她心中,慕听雪不再是单纯的对手,而是同类,是可以一同守护那个男人、一同面对前路凶险的同类。

        甲板中央,舞曲终了。慕听雪静静伫立在月光下,口微微起伏,水波转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叶笙,无声的表白比任何誓言都要

        叶笙心中的理智弦被彻底拨乱,他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女人将她的忠诚、生命,乃至冰封多年的心,都毫无保留地捧到了他面前。他走上前,正开口,却见慕听雪微微垂眸,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侯爷,那夜的舞,今日补完了。”

        “我知。”叶笙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动容。

        江风轻拂,月色温柔,甲板上的氛围静谧而暧昧。躺椅上的孤月缓缓睁开眼,金色眼眸中没了醉意,只剩清明与笃定。她轻轻起,脚步轻盈地走到船舱门口,故意发出轻微的响动:“唔……好渴……”

        叶笙与慕听雪同时转,见孤月着眼睛,一副刚睡醒的模样,金色眼眸还带着惺忪的睡意,仿佛什么都没看到。孤月目光扫过二人,咧嘴一笑,出洁白的牙齿,“你们在干嘛呢?月色这么好,不喝点酒可惜了!”她说着,故意提起酒,却发现早已空了,不由撇撇嘴,“哎呀,酒都喝光了!”

        三人伫立在甲板上,月光将他们的影拉得很长。这艘驶向南疆的楼船,在清冷的夜,二女因为对同一个男人的心意,被紧紧的凝聚在了一起。江水依旧拍打船舷,“哗哗”声伴着三人的呼,成了这夜最温柔的注脚。陈郡的喧嚣早已被抛在后,而属于他们的南疆之路,才刚刚拉开序幕。

        ——————————

        楼船在平缓的江面上航行了数日,那属于中原腹地的温婉风情渐渐被一种犷而又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气息所取代。江水变得更加开阔,两岸的山峦退得更远,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的、充满了亚热带风情的茂密丛林。空气而又温热,夹杂着泥土、腐烂的植被以及无数不知名花草的奇异芬芳,仿佛一温顺而又充满了野的巨兽,正在无声地呼

        镇南关,便如同一匍匐在这巨兽咽的黑色猛虎,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

        然而,这“猛虎”却早已没了半分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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