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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藤】(61-75)

,机械地着早餐,脑子里反复排演着儿子教给她的说辞。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刀,先将她自己凌迟得遍鳞伤。

        机会,在晚饭后到来。

        客厅里,苏媚正蜷缩在沙发上,安静得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娃娃。苏晴端着一杯热茶走过去,在她边坐下,酝酿了许久,才艰难地开了口。

        「媚媚,」她的声音干涩而沙哑,「这几天……你感觉怎么样?」

        苏媚摇了摇,没有说话。

        苏晴深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一般,将那段早已烂熟于心的话,一句句地往外吐:「光喝药不行……心病还得心药医……下午的时候,我和默默……聊了聊你的情况。」

        提到陈默,苏媚的明显僵了一下。

        坐在对面一直沉默看书的陈默,在这时恰到好地抬起了

        「姨妈,」他的声音清朗沉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心理学上有一种疗法,叫作『艺术治疗』。通过艺术,将潜意识里的情感冲突,用一种安全的方式释放出来。」

        苏媚警惕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苏晴的心在滴血,但她知自己必须说下去。她攥紧了拳,指甲深深陷进肉里,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声音接着说:「是啊……默默说……他的画,也可以是你的『药』。媚媚……你……你愿不愿……当默默的模特?」

        这句话一出口,苏晴就用尽了全所有的力气,她甚至不敢去看妹妹的脸。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不!」

        一声尖锐的、带着极致恐惧的拒绝,撕裂了这片死寂。苏媚像被蝎子蜇了一样,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脸色惨白,浑都在发抖。

        「不行!绝对不行!」

        让她……当他的模特?让她把自己这肮脏、病态、会因为他而起下反应的,毫无遮掩地暴在亲外甥的面前?

        这个念,比杀了她还要让她感到恐惧和羞辱!

        「嫂……姐!」苏媚看着苏晴,声音里带着哭腔和一丝被最亲近之人背叛的绝望,「你怎么能……你怎么能提出这种要求!你们……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

        「媚媚!你冷静点!不是你想的那样!」苏晴看着妹妹痛苦的样子,心如刀割,眼泪不受控制地了下来。她的泪水,一半是演给妹妹看的,一半,却是为自己和妹妹的命运而

        「这和色情无关,姨妈。」陈默站起,一步步走到苏媚面前,用一种冷静到残忍的目光,剖析着她所有的激烈反应。

        「艺术里的,是对生命最原始形态的探索。你的,在我的画室里,就只是一堆由光影、线条和结构组成的元素,和我画一个苹果,一个花瓶,没有任何区别。」

        他的声音像冰块一样,砸在苏媚的心上。

        「你之所以恐惧,正是因为你的『病』。」他一针见血,「你把自己的看作是肮脏的、羞耻的望载。你害怕它,所以才会被它控制。而我的要求,就是治疗的第一步——正视它,接受它。当你能平静地将它展示在我面前,把它当成一个纯粹的『物』时,你的病,或许就好了一半。」

        他的逻辑天衣无,将她所有的反抗都归结为「病态」。

        拒绝,就是承认自己病入膏肓。

        接受,才是通往「康复」的唯一出路。

        「媚媚,你就试一试吧……算姐姐求你了,好不好?」苏晴哭着拉住妹妹的手,她的哀求里,带着连她自己都分不清的真实与虚假,「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啊!难你想一辈子都被这种见不得人的病折磨吗?」

        姐姐的眼泪,外甥那不容置疑的「专业」诊断,以及自己内心深那份想要摆脱这一切的、绝望的渴望……三力量拧成一绳,绞索般套住了苏媚的脖颈,一寸寸地收紧。

        她看着面前的少年,那张清隽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就像一个手握权柄的神祇,正在宣读她的命运。

        反抗的力气,被一点点抽干。

        许久之后,在满室的寂静中,苏媚终于像一个被抽掉了所有骨的木偶,无力地点了点

        她听到自己用一种近乎破碎的、气若游丝的声音说:

        「……好。」

        这个字出口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内心世界里,那扇作为最后屏障的门,也「咔哒」一声,被彻底锁死了。

        第七十章:画室里的祭品

        同意,是一个瞬间的决定。

        而赴约,则是一场漫长的、走向祭台的凌迟。

        第二天下午三点,阳光正好。苏晴却拉上了客厅所有的窗帘,屋子里昏暗得如同阴天。她像个游魂一样坐在沙发上,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目光失焦地盯着画室那扇紧闭的门。

        门开了,又关上了。

        隔着一扇门板,她听不到任何声音,但这死一般的寂静,却比任何尖叫都更让她肝胆俱裂。她能想象出里面正在发生的一切,每一个细节,都像烧红的烙铁,反复烙印在她的心上。

        画室里,苏媚正站在门边,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

        这里是陈默的绝对领域。空气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郁气息,那曾让她产生可耻反应的味,此刻却像麻药一样,钝化了她的所有感官。

        房间中央立着一个画架,上面绷着一张巨大的、空白的画布,像一只窥视的、冷漠的白眼。画架前,放着一张铺着深灰色绒布的矮榻。旁边,立着一扇简易的屏风。

        陈默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出一截清瘦而有力的手臂。他没有看她,只是在有条不紊地调试着画板的角度,准备着他的炭笔。

        他所有的动作都专注而平静,仿佛接下来要进行的,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静物写生。

        这份极致的平静,反而成了压垮苏媚心理防线的最后一稻草。她那点残存的、激烈的情绪——羞耻、恐惧、愤怒——在这片过于专业的宁静面前,都显得如此不合时宜,如此「病态」。

        「好了。」陈默终于开口,声音打破了沉寂,「去屏风后面,把衣服脱了。」

        他的语气,和他说「把那个苹果递给我」时,没有任何区别。

        苏媚的猛地一颤。她咬着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维持自己不至于当场崩溃。

        她挪动着仿佛灌了铅的双,一步步,走到了屏风后面。

        那片狭小的空间,成了她最后的庇护所。她背靠着冰冷的墙,缓缓地坐在地。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的人生,是从哪一步开始,走错了方向,以至于堕入今天这般万劫不复的境地?

        她想不起答案。脑子里一片混沌。

        「我没有太多时间,姨妈。」屏风外,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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