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婴儿房里，抱着慢慢睡着的小予。纱布攥在手里。口还有点凉。她把纱布按在睡衣上，闭上眼，但她的记住了他手指的弧度。

        第四天晚上她给姐姐打视频。林曼的状态好了一点，能说话了。她说妈每天给她熬汤，说小予是不是长大了，说――"沈渡还好吗？"

        很低的呼。从键盘声的间隙里漏出来。一段急促，一段被吞回去。她把水杯捧在口，脚下生。那呼不正常。一个成年男人在压抑望――她二十五年的人生里没听过，但她的认得。小腹底下有弦，被拨了一下。

        第五天夜里。

        小予喝到一半忽然呛住了。从嘴角出来，洒在她口上。温热的洇了一大片。薄棉布贴在肤上，在掉的布料下面凸起来。

        林稚说："好的。"

        林曼沉默了一会儿。"他是不是又熬夜了？"

        她在想姐姐没说完的那句话。

        "小稚。"

        是很深的静止。像踩在冰面上走了很远，忽然听见脚底裂开。

        他蹲下来。高度刚好与她齐平。他低――目光落在她口，那块洇的布料，那片贴在肤上的半透明棉布。他的呼停了一瞬。

余光里他靠在门框上。没走。他的呼在她后颈的方向――乱的。

        隔着纱布，隔着透的布料，他指尖的温度还是透了进来。力度轻到不像。像在摸一块会碎的东西。纱布从尖上方移过去。她的在布料的摩下了起来。

        她跑了。

        她刻意避开了他。早上听见他出门她才出房间，晚上他回家她就在婴儿房喂粉、拍嗝、哄睡。她在餐桌上留饭，他吃了。他在灶台上留水果，她也吃了。两个人像隔着一层水的生活。谁都不破。

        "你姐夫这个人――"林曼停住了。她在屏幕那边张了张嘴，最后说："算了。你帮我看好小予就行。"

        用纱布掉了她口的。

        挂电话后，林稚在床上躺了很久。

        她起来喝水。蹑手蹑脚经过走廊，路过沈渡的房门口――门底下透出来一截光。她听见键盘敲击的声音。他在工作。凌晨两点在画建筑图纸。

        水没喝。杯子放在了走廊的地板上。她没有胆子经过第二遍。

        她从他的手里接过纱布。纱布已经了，分不清上面是粉的温度还是他手指的温度。

        "……有点。眼睛底下青的。"

        "嗯？"

        第四天。

        他站起来。走出了房间。

        林曼又沉默了。那个沉默和林稚的不一样。林曼的沉默是冷的。窗没关严，冬天一口气从里灌进来。

        整个过程只有三四秒。她低下。他的手指收回去――收回去之前，他了一口气。很轻，很短。像在确认什么。纱布攥在他手里，攥得太紧，指节泛白。

        "纱布――"

        "我……我自己来。"

        经过的时候，她听见了别的声音。

        她抬起。沈渡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他没去拿纱布――他手里已经攥着一张。不知什么时候拿的。好像刚才靠在门框上的时候就已经攥着了。

        她在浴室冲澡，发现热水的水温旋钮上被贴了一个小标签，手写的：左热右冷。和床柜的纸条一模一样。她摸那个标签，字迹被水汽洇花了。

        第二天早上，走廊的地板上的杯子不见了。它被洗干净了，扣在厨房的沥水架上。她盯着那个杯子――他凌晨两点还在画图，是什么时候发现走廊上有个杯子的？他来来回回

        脚步声停在了走廊上。她听见他靠在墙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那口气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