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室那次，你几分钟就拿到了钥匙。”荀芙的声音还是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下去，“因为钥匙不是你去问保安要的，是你去问杜冰雪拿的。”

        “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了。是不是。”

        廖婷猛地抬起，嘴翕动了好几次，发不出声。

        说完最后一个字，廖婷整个人坐在地上，肩膀还在剧烈地起伏。荀芙站在原地，低看着她。林子里很安静，只有她的抽泣声。

        荀芙，你听我说，我放的是不可溶的微晶纤维素，是一种食品添加剂，我爸工厂里拿的。很健康的――不会伤，只会...让嗓子。我不敢不听她的话，但我也不能真的害你啊――我只能换成这个。我以为你不会咳得那么厉害――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然后她开口：“我小姨摔倒那天，那个小蜻蜓是你捡的。”不是问句。

        “材室那里有丢进去的小蜻蜓，却没有纸巾。杜冰雪不会直接用手去捡――她会嫌脏。”荀芙低看着她，“那个小蜻蜓是你去捡的。”

        “...是我捡的。”廖婷的声音小得像蚊子，“我...也是她让我放在那里的，然后她去找你。”

        荀芙沉默了很久。林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场上的哨声和风树叶的沙沙声。

        廖婷没有说话。她的沉默就是回答。

        她想起杜冰雪来宣传片公示时特意绕到她面前炫耀，那时候杜冰雪就知她感冒了。原来一直有人告诉杜冰雪她的近况。难怪杜冰雪看见她们两在一起就会出阴阳怪气的表情和讥讽的言语，因为她一直在看一出背刺的好戏，她就是幕后编剧。

        “是――”

        “所以她让你给我下药。”

        廖婷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终于彻底崩溃，哭腔更大了。“她不想...让你感冒好，她知你...质比较感，想让你难受。她让我在你杯子里...放粉笔灰――但是我没有。

名发的。鄂施施没看见我的脸，我以为没人知我是L。但杜冰雪偶然看到了我的手机。她看到了帖子，她还是疯了。

        “但是泼水我不知――我

        她说你凭什么――一个佣人的女儿，凭什么臆想他的女朋友，她觉得我是在幻想这个L。但从那以后她就开始...你不知她能把人折磨成什么样。她不会打你，她有无数种方法让你想死。让你在全校人面前丢脸，让所有人都孤立你，让你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害怕今天会发生什么。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是...但我只放过三次...对不起...”廖婷声音哽住了。眼泪滴在泥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我不敢...你能不能原谅我？”她抓着荀芙的袖子，慢慢弯下，跪了下来，哽咽，“你是学校里...唯一一个会帮我的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所以你也知我小姨摔了。你知杜冰雪订花就是为了整我小姨。所以在厕所里杜冰雪骂我小三的女儿你也没有多问，你早就知。”

        她哭得几乎不上气，一只手背捂住自己的眼睛，另一只手指甲嵌进校服子的布料里。

        “我――”

        “你早就知我被锁在里面。”难怪她等了那么久，廖婷才来，红着眼说才看见消息。而她被泼了一水关在那扇铁窗后面，看着摔跤的小姨卑躬屈膝，看着裴郅踢那场因暴雨缩时的足球决赛，看着杜冰雪疯狂地为他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