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抬，反抓住我的肩膀。

        “上帝保佑！哥哥，我是拉兰提娜。你不要插嘴，让我把所有话说完，这可能就是我的遗言。”

        “我失败了，我想一个人了结掉王柏涎和那些异端，这样你们不会有亲手杀人的包袱，我知你尤其对学生下不去手，但我低估了他们的无耻，我在炼狱的彻底消失了，这不是之前你在饭店把我掐死的时候那样能够轻巧地归来，除非出现奇迹，不然我只能像现在一样回到雅婷的里，被迫和她争抢控制权。”

        拉兰提娜用力地了一下鼻子，继续说：

        “我真的很想让你认为我是一个神秘而富有魅力的女，让你觉得我有很多秘密，想要了解我，想要陪着我，想要深挖我，但我必须向你坦白我最大的秘密——我说过我是雅婷灵魂的胞姐，准确来说我就是她的副人格，没错，她有人格分裂症，而我是她痊愈路上最大的、必须除掉的障碍。你没有感觉到是因为我把自己的神搬了出去，在炼狱住着，这样她不会再有抑郁症，不会再想自杀，和过去完全切割，像个正常的女孩子一样生活。”

        “但现在我不得不回来，我会影响她，她会抑郁，会信仰崩塌，会想自杀，这是她之前的记忆导致的，我只能拼尽全力把这些记忆锁住，让她稍微好受一点，也让事情有一个最不差的结局——”

        “哥，”她用力地咬了一下嘴，紧盯着我的双眼，眼角，她又了一下鼻子，“如果雅婷要崩溃了，要真的崩溃了，我想你知那是什么样子，你那个时候，一定一定一定要说这句话，你记好，这是我留的最后的保险。”

        她咳嗽了一声，两行眼泪落，深了一口气后，声音颤抖却尽可能平静地说出了如下话语：“你的原名叫拉兰提娜·谢尔盖·伊万诺夫，你现在的名字叫罗雅婷，你经历了许多不幸，但那些都不重要了，忘了她吧，你一个人走到现在，已经非常不容易了，该面对崭新的明天了。”

        拉兰提娜抽泣了起来：“那个，时候，我就不在了，所以，我在这里说，哥哥，我爱你，永别——”

        话还没说完，拉兰提娜就垂下去，好像睡了过去。

        我还没从震惊中缓过劲儿来，她突然抬，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但她一句话也没说。

        “没事的，妹妹，”我把她拥入怀中，抚摸着她的后背，“没事的，哥哥在这儿。”

        “嗯。”她乖巧地任由我抚摸，但她的抖得厉害，非常厉害，甚至让人感觉她有点——兴奋。

        等到她几乎不再发抖后，我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她双目无神，如同一潭死水，看的时间长了甚至让我浑发。

        我放开一只手，摸到侧把挎包的拉链拉上，呼间，妹妹的手举到了脖子的高度。

        “啪！”一旁的林月伸手拍在妹妹手上，一把银色的匕首飞了出去，“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清脆的声音在长廊里回。

        “妹妹！”我同样伸手去抓她，她的脑袋直地撞了过来，似乎恨不得我的手指插进她的眼睛里。

        我赶紧收回手，她转就跑。

        林月伸脚把她绊倒，我立刻扑上去控制住了她。

        “让我死吧！”她用哭腔大声哀求，“我好难受啊，哥，我不想活了，我知其实没有人想要我，大家都觉得我是个异类，爸爸、妈妈、、同学，还有其他人，他们都这么觉得，可我甚至连我在哪里出生都不知！我这十几年都白活了！”

        “哥我下辈子还给你妹妹，你让我走吧！我在这里只会连累你，连累你的就职，连累你的生活，连累你的家庭，都是我让你在哪里都抬不起！哥对不起你，哥你让我安安静静地走吧！”

        “去他妈的其他人，去他妈的那些事情，”我朝她吼，“罗雅婷，我爱你，我照顾你，我要你，我跟你过，我跟你一起找过去，我和你一起，你有我！你有我！你有我！你现在得跟我过，我要把你绑在我边，绑一辈子，听见了吗！你的脑子里现在只能装我的事情，听懂了吗！”

        妹妹不吭声了，但是泪了满地。

        过了一会儿后，我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吻掉她脸上的泪水，想了想最后还是把她的手捆了起来。

        我把妹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好像在哄睡一般，看着一旁的林月。

        我们不知该怎么办，可我又不敢出声讨论，我怕会刺激到妹妹。

        难就这样去找心理医生？这样拉兰提娜一定会被消灭。

        可除了出现奇迹以外，还有什么办法可以破局呢？妹妹这样折磨自己，也是在折磨我，她痛不生，我看着她，我也心如刀绞。这一天两天我受得了，长了呢？每个晚上我都得看着她，像看着一个随时可能发疯的神病人，那我还干别的吗？这事儿瞒得下去吗？

        家里决定把她送去就医，让她去医院，去住院，我拦得下来吗？我算什么东西，在家族里我的话都是屁话。

        不能这样下去了，如果只有出现奇迹才能解决，那就去找奇迹。

        “我们去后台，上舞台上去。如果拉兰提娜是上天的馈赠，那就再让你稣哥赐一个，他是个好人。”

        “哈哈，”林月撇了撇嘴角，“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

        妹妹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我的肩，好像睡着了一样。

        我抱着妹妹跟林月一起来到后台，再穿过通，登上舞台。

        台下，来开会的学生们刚刚解散，训完话的李晓澄带着他们打扫地上的脏污，所有人都看不见我们的登台。

        “看来我们成功了第一步——”我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但是第二步该怎么走呢？”妹妹把我的后半句话说了出来，“哥你不用报喜不报忧，这样只会让我更难受。”

        “我——尽力。”

        “如果实在没有办法······”

        “总有办法！”我用力地拍了下妹妹的屁，“妹你得想，想我们之后的生活，哥不用你赚钱，哥只要你好好活着，哥赚钱养你，你只要在家里等我回家，给我烧饭。”

        “你可以织衣，可以学画画，可以写文章，你想干嘛干嘛，你的房间里可以挂圣像，可以挂二次元，可以摆满衣服。”

        “那我的价值，在哪里呢？”

        我握住她的手说：“哥和你一起去找，找你喜欢的，找你愿意去的，然后在上面一直干一直干，如果能拿来赚钱那就去赚，如果不能也无所谓，重要的是你去了，持之以恒地，这就够了，这就是意义，这就是价值。”

        妹妹突然抱住我，我回抱住她。

        她喃喃：“哥，你说的话很老诶。”

        “用就行。”

        “我是说，哥，也曾经有一个，很老的人，跟我说过这些话。”

        “谁？”

        “爷爷，你的亲爷爷。”

        “是我们的爷爷，我们的亲爷爷。”

        “哥你发抖了，是我说错了吗？对不起，都怪我。”

        “怎么可能，妹，我只是，想起了很小的时候，毕竟，爷爷很早就走了。”

        “我为什么没有——”

        “因为我要你跟我在一起，我是个自私的哥哥，大魔，我想独占你，独占你的一切，而且我离不开你。”

        “我知，哥，我不说了，我也不说爷爷了。”

        “没事，如果说爷爷的事儿能让你好受点，你就说吧。”

        “我的记忆很模糊，当时我刚来到这个家没多久，爷爷就确诊了肺癌住院了，有人说我是灾星。”

        “我有印象，当时哥哥帮你怼回去了，然后被人骂哭了。唉，你哥那时候儿还是太了，上初中才好了一点点。”

        “爷爷对我很好，对你也很好，他最喜欢吃的罐全都留给了我们，还有很多其他的零食、牛和水果。在当时的我看来，他就是全天下最好的爷爷。”

        “现在他也是。”

        “有一天，我摸了摸他的额，向上帝祈求他健康长寿，他第二天就出院了。”

        “那一定是圣灵降了，妹，当时我放学回家看到他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多亏了你啊。”

        “可十天后，他就又住院了，而且很快就去世了······”

        “我还记得，我从来都记得，妹，我知你想说什么，这不怪你，或许爷爷——命数已尽吧。”

        “真的吗？”

        “我愿意相信你真的有那力量，妹妹，我也相信你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