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气息温热，带着药草和金属混合的味，在安贞冰冷的耳廓上。

        一个活生生的、贵的、此刻正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他的……钥匙。

        “还是说，一位圣殿的高阶法师，连亲眼见证一次‘血脉验证’的胆量都没有？”

        炼金术士眯起了眼睛。她想什么？自尽？不对……

        她没有撒谎。

        他抬起，重新看向安贞。眼神里的疯狂和愤怒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阴冷的、于计算的审视。

        他的膛剧烈地起伏着，那张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涨红的脸，此刻却显出一种诡异的平静。他盯着她，像盯着一炉耗尽心血却最终凝结成废铁的合金，那愤怒不是因为被欺骗，而是因为这块废铁，偏偏又是开启下一工序唯一的钥匙。

        是“汐”！

        “现在，”他直起，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虚伪的、彬彬有礼的微笑，对后的高阶法师了个“请”的手势。

了。

        “我们可以走了，我的……合作伙伴。”

        魔力汐已经到达了峰！封印最弱的时刻，转瞬即逝！

        炼金术士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就是那把钥匙。

        从发现“魔力汐”的百年规律，到追踪汐找到那个被遗忘的遗迹入口，他耗费了半生心血。可那扇门上的血脉锁，像一个冰冷的、充满嘲讽的判决，将他所有的努力都挡在了门外。他以为那是世界上最坚固的屏障，却没想到，打开它的钥匙，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我信。”炼金术士从牙里挤出这两个字。他走上前，从怀里取出一个制作巧的、只有巴掌大小的银色手铐，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为了保证我们‘合作’的愉快。”他一把抓住安贞血的手，不由分说地将手铐“咔哒”一声锁在了她另一只手的手腕上，“在你带我找到那扇门之前，这个小东西会一直陪着你。如果我发现你有任何……不该有的念，”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它会让你尝到，什么叫灵魂被活活撕开的滋味。”

        他松开手，那块已经半温的烙铁掉在地上，溅起一小片污水。

        空气中只剩下死一样的寂静。

        “现在，你信了？”安贞看着他，像在看一个终于被说服的、愚蠢的客。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候，一阵沉闷的、持续的轰鸣声，忽然从水牢的传来。

        炼金术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怕我自杀，让你前功尽弃？”安贞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丝嘲讽，“放心，在你兑现承诺之前，我的命比你的金子还贵重。”

        那只手很干净，即使在这样污秽的环境里，也保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洁白。手腕上那圈被索尔出来的、深青紫色的五指印，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朵诡异的、盛开在雪地上的花。

        杀了她。一个声音在他脑中尖叫。杀了这个敢羞辱你的女人！把她的骨一拆下来，成你最完美的藏品！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中所有的杀意和怒火。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高阶法师。

        他研究那些古籍太多年了。

        安贞弯腰，捡起匕首。

        高阶法师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反复羞辱的傻子。他从腰间出一把装饰用的匕首，毫不客气地扔到了安贞脚下的石阶上。

        可门怎么办？另一个声音冷静地反问。你的毕生心血，那个沉睡了千年的宝库……你甘心就此放弃吗？

        他在无数典籍中见过对这种现象的描述――“圣血凝晶”，那是最高等、最纯粹的魔法血脉的象化表现。

        “给我一把刀。”她说。

        “我怎么知，你不是在撒谎？”他开口，声音沙哑。

        那块通红的金属，在安贞决绝的注视下，一点点地，从内里冷却、黯淡下去。表面的赤色凝固成一层脏紫色的氧化，像一刚刚死去的甲虫的尸骸。

        炼金术士的呼，在那一刻彻底停滞了。

        高阶法师看看炼金术士，又看看安贞，嘴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本能地感觉到，眼前的局面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职权范围。

        但那血，并没有像普通人一样滴落。它们在离开伤口的瞬间，就凝成了一颗颗极小的、闪烁着微光的红色晶，悬浮在她的掌心之上，散发出淡淡的、如同某种古老香料般的气息。

        他没有时间了。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那不是雷声，更像是某种巨大的、沉重的物在地底深缓慢移动所发出的共振。的石落下簌簌的灰尘，浑浊的水面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她没有丝毫犹豫，在自己那只洁白的手掌上，利落地划开了一口子。

        安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