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清寐的时候，韩程威走在最前面，推开办公室的门，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一样倒进办公桌后面的椅子里。他点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到账的金额，一长串数字，七位数，足够他清寐一个季度的水。可他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仰看着天花板，声音带着一种"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的疲惫："这点钱挣得真他妈累。哪来的这只疯狐狸啊我。"

        车门合拢了，外面的声音被隔断了大半，只剩下模糊的嗡嗡声。车厢里安静了片刻。苏秦惠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把一整天压着的东西都呼了出来。她靠在座椅里，了自己的手腕，方才扇谢舒艾那两下扇得她手掌到现在还在发麻。"啊，解决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终于可以放松了的轻快，她坐直了一些，看向韩程威，"走吧威总，回去了。"

        韩程威趴在办公桌上，脸埋进手臂里，声音闷闷的："疯子，全都是疯子。我真他妈服了。"他偏过，从手臂隙里出一只眼睛看向李穆樊，嘴角弯了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樊少，给我找个娘们，我解解乏。"

        他说完这句话，转拽住谢舒艾的胳膊，把他从座椅上提了起来。谢舒艾还捂着自己那半边被扇的脸，被他小叔这一拽踉跄了一步，差点没站稳。谢清秋没有松手，扯着他往车门的方向走。两个人下了车之后，车厢门还没完全合拢，外面就传来了谢清秋压低了的怒骂声――"你他妈怎么能干出这种事？！"――然后是谢舒艾糊不清的辩解声，和"你又打我"的抱怨，然后又是更响的一声……大概是又被扇了。

        李穆樊一进门就在了沙发上，四肢摊开，像一块被随手丢在沙发上的抹布："确实累啊。比我去趟淫趴都累。"

        苏秦惠美从饮水机那边接了一杯水，听见李穆樊的话，转过来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点"你又来了"的笑意："樊少奇怪的计量单位又出现了。"

        他说完就也不回地往门口走，脚步带着一种"此地不宜久留"的急促。门在他后合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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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本来就是。"李穆樊从沙发上坐起来，来了神，"咱威总今天跟个保姆一样，时时刻刻都得哄着顺着倾城。你看给威总折磨的，刚进来就椅子里了，平时哪这样？"

        李穆樊正仰喝水，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动作顿住了。他放下水杯，抬眼看了看韩程威――他趴在桌面上，偏着，目光落在自己上，嘴角带着那种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似笑非笑的弧度。李穆樊的结动了一下，然后他站起来，动作快得像是在逃命："呃……那个……清寐这么多女模呢，威总你自己挑。那个我先走了，我一会还有个炮没打呢。"

        倾城没有接话。他弯腰从江砚怀里把阿曙重新接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然后抱着她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他在她额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然后把脸埋进她的发间，安静地闭上了眼。车子发动，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车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在夜色里连成一片细碎的光河。

        韩程威从桌面上抬起来，嘴角那点弧度还在。他站起，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朝门口走了两步，偏过看了苏秦惠美一眼："诶呀～不他。走，威总请你吃饭。"

        韩程威点了点，伸手按了按自己发胀的眉心。他这一天啊，有够忙活的。如果可以，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接倾城了。他从上车到下车，全程不是在拉架就是在劝架，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苏秦惠美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偏过看向韩程威，带着一点不解："樊少跑什么啊？你也没说什么吧？"

句话就能让他冷静下来。韩程威和李穆樊的那两张嘴确实是有用的。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一下："很好。订婚宴就在下月。至于聘礼，也会在那时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