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的。”

        “你妈――”

        “你以后去北京了，会不会想家？”苏婉问。

        一碗馄饨十五个，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分完了。最后一口汤林浩端起来喝干净，把空碗放回茶几上，然后往后靠进沙发里，打了个哈欠。苏婉坐在他旁边，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他在外面的脚踝。

        四月中，清明假期的第二天傍晚。

        “好看。”

        林浩妈路过林浩边的时候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去把饮料倒上。”

        林浩坐在桌边，碗里被轮夹来的菜堆成了小山。他低扒了一口饭，然后偏看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的苏婉，她正端着汤碗喝汤。他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她碗里，动作很轻。她低看了一眼，然后抬眼看了他一下，嘴角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把那块鱼肉吃了。

        饭后，林浩和苏婉端着果盘到阳台透气。阳台上的风比屋里凉一些，四月的夜晚已经不算冷了。

        苏婉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她看着林浩妈，那对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她低，端着酒杯站起来：“阿姨，我也没什么，就是陪着他。”

        “那说好了。”她说。

        “不忙，就是煮了几个家常菜。”林浩妈从厨房探出来，“你们快坐，最后一个汤上好。”

        …………

        热水从浇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靠着瓷砖墙，嘴角一直弯着。

        “说好了。”

饨，递到他嘴边：“你也吃。”

        苏婉没有说话。她低看着他搭在沙发边缘的手指，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你先去洗澡。”

        苏婉妈坐在对面，端着酒杯没有说话。她的目光从苏婉脸上慢慢移到林浩脸上，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她放下酒杯，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进林浩碗里。“林浩，阿姨听说你最近进步很大。你以后去了北京，记得常来我家。”

        “你看我干嘛？”

        林浩家客厅的灯全开着。他妈在厨房里最后一菜正在出锅――清蒸鲈鱼，葱花撒得均匀，热油浇上去的时候滋啦响了一声。

        苏婉靠在栏杆上，手里端着一块切好的橙子，咬了一口。林浩站在她旁边，胳膊搭着栏杆，偏看着她。

        林浩想了想，然后说：“会。但你在那儿，我就不怕。”

        “明天还有电磁感应的专项训练，”她说，“八题，完再走。”

        林浩睁开眼，看着她。她的表情很平，但嘴角那个弧度没有收。他坐起来，低在她嘴上碰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往浴室走了。

        苏婉站在厨房门口帮她递盘子。

        他又舀了一颗，喂给她。她又喂了他一颗。

        “嗯。”林浩闭着眼，“那我今晚不走了行不行？”

        林浩低咬住那块橙子。

        门铃响的时候，林浩正在倒橙汁。他去开门，苏婉爸妈站在门口，苏婉妈穿了一件暗红色的薄外套，手里拎着一盒水果，苏婉爸提着一袋酒。林浩侧让开：“阿姨叔叔快进来。”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林浩妈端起酒杯，看向苏婉：“小婉，这半年多亏你一直盯着林浩。这孩子以前什么样，我心里清楚。现在他能考到五百七十多分，有他一半的努力，也有一半你的功劳。”

        “哦。”林浩正在摆筷子，被拍了一下也不躲，转去开冰箱拿饮料。

        苏婉妈换了拖鞋走进来，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圆台面摆好了，碗碟整整齐齐，汤还冒着热气，林浩爸从沙发上站起来，朝她点了点。她看了林浩一眼，笑着说：“今天你们家可够忙的。”

        苏婉低拿起一块橙子，然后把它递到他嘴边：“你吃一个。”

        “我会的，阿姨。”他说。

        两家人围坐下来。林浩妈坐在主位一侧，林浩爸在她右边，苏婉妈坐在她对面，苏婉爸在苏婉妈旁边。林浩和苏婉被安排在桌子的另一侧，挨着坐。

        苏婉没有接话，但她往他的方向挪了小半步，肩膀靠上了他的手臂。

        “你陪着他，比什么都用。”林浩妈说。

        林浩张嘴咬住，馄饨还带着一点，在尖上了一下才咽下去。他嚼完之后看着她，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茶几上那碗馄饨的热气升起来，在他们之间慢慢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