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太子爷请食宵夜，我程天朗受若惊。”

        两人同时转。

        程天朗往前挪了半步，把陈宝珠整个挡在后，笑了笑，不卑不亢：“太子爷讲笑。普通朋友。”

        人人都叫他太子宗，这一区，庙街、油麻地、佐敦，半条街的赌档、槛、凤楼都要看他家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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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口两个，对面骑楼下还有两个，手都插在口袋里，站得松散，却刚好封住了所有退路。

        整条庙街，人人心里都有数，人人嘴里都讲是他。可你拿证据？没有。闭路电视坏了，刀不见了，连那个被阉的男人自己都说没看清是谁。

        他搂着她，声音又放了些：“BB……阿宝……老婆——你真不理我了？”

        车里坐着一个男人，二十出，穿件花里胡哨的名牌衬衫，领口敞着，右手夹着烟搭在车窗上。

        好在他后的位置已经空了。

        “朗哥。”江耀宗把烟掐灭在车载烟灰缸里，子往椅背上一靠，歪看他，“手上沾了血，可不是说洗就能洗掉的。你洗了这几年，洗来洗去，最后还不是要用四九仔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车窗慢慢降下来。

        脸长得好，眉眼尽显风，笑起来左边嘴角比右边高一点。

        他明白了。今晚这顿宵夜，不吃也得吃。

        “要不今晚，一起食个宵夜？好好倾下？”

        程天朗嘴角的笑没来得及收，眼角余光已经扫到了街角多出来的几个人影。

        程天朗站在那儿，不承认，不否认，连眉都没抬一下。

        “朗哥，拍拖呢？”江耀宗笑着，目光却越过他，往他后那截人影上扫。

        陈宝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太子爷抬举。”程天朗把烟叼在嘴角，“我哪有那个本事。我就一吃饭都要靠女人的废物。”

        程天朗没接这茬，嘴角还挂着那个笑，他拿手拍了拍陈宝珠的手背，示意她赶紧走。

        无凭无据，你能拿他怎样？

        警察拉他回去喝过两次咖啡，关了两天，问来问去问不出东西，最后客客气气送出来。

        江耀宗歪着，还在往他后看。

        程天朗把烟往地上一扔，踩灭，抬起来，脸上已经挂了笑。

        这事他得干净。

        江耀宗。

        巷子里的灯光昏暗，看不清脸，但那副形——宽肩、细腰、两条长，底下那截小白得反光，看得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只是一瞬，两个人上又恢复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听说这几天庙街有人当街被阉了。我一听就知——除了我朗哥，谁还有这么大手笔。”

        他说完笑了笑：

        街口停着一辆红色宝，车漆亮得扎眼，跟庙街这条破巷子格格不入。

        结果完钱，她就再没理过他。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这钱到底哪里给错了。

        他还想再往下哄，一记尖锐的鸣笛声扎过来。

她给Becky垫了医药费，她那点零花钱自己都不够使，买了报纸买了书，连菜都舍不得买新鲜的，他心疼，又不好直说，绕了一大圈把钱给她。

        陈宝珠和程天朗看到那辆车的车牌号时，脸色同时变了。

        “听说朗哥在庙街靠女人养。”他把烟灰弹在车门外面，笑着，“今天一见，还得是我朗哥。这眼光——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