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天朗站在门口，托着那盅血燕，低看了一眼。炖盅用得讲究，连托盘边都描着金线。他冷笑一声，转回房，带上门。

        “可以呀，只要老婆喜欢，就是Kiton也好，Loro      Piana也好，我都送。”

        陈宝珠刚套好睡衣，正把发从领口里拨出来：“等我换好衣服再喝。”

        门一开，外面站着一个穿制服的侍应，手里托着个白瓷青花的炖盅。

        等程天朗着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茶几上那盅血燕，原封不动。

        程天朗站在那里，看着那盅燕窝，看着那件床上的裙子，再看她，突然觉得，这间房变得好小，小到透不过气。

        “人家送你的燕窝，我哪有资格帮你推？”

        “一碗燕窝而已，我喂你喝，行了吧？”

        “我差他一碗燕窝？”

        “算了。”他扯松了领带，“你休息会儿，我另外叫了吃的。我去洗澡。”

        陈宝珠整理发的手顿了一下。

        “程天朗，你是不是有病？你到底想怎么样？”

        “知朗哥现在阔了，不用特意来我面前显摆。”陈宝珠脱下程天朗的外套，又反手去拉背后的拉链。

        程天朗见她肯转，嘴角就翘起来了：“是狗。你的狗。只给你当狗，当一辈子，好不好？”

        陈宝珠终于转过来，半嗔半怒：“又乱说。你是狗吗你？”

到个朋友，见我裙子弄脏了，就送了套新的给我。”她随口解释。

        “您好，请问是陈宝珠女士的房间吗？”

        陈宝珠安静了几秒，才抬眼看他：“怎么？你也要送我布契拉提还是杰尼亚吗？”

        “程天朗，你以前

        “肚子疼不疼？要不要起来喝点热的？”

        “来，了那么多血，心疼死老公了。恨不得每个月这血我来替你。”

        他早该想到是霍肇珩。

        他发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只想快点把这衣服换下来，换回自己的睡衣。

        程天朗真跟哄BB似的：“是我错了。我不该乱吃醋。宝大小姐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条狗一般计较，好不好？”

        妈的，钱给少了？谁还喝不起血燕了。

        “呵。”程天朗笑了一声，“我给你叫碗燕窝，要哄才肯喝。人家随手叫人送来的，就这么好喝？”

        侍应把托盘往前一递，转走了，一眨眼就消失在走廊尽。

        “好的。这是霍先生送给陈女士的血燕。”

        他想怎么样？把这盅血燕摔了？把那件新衣服撕了？然后呢？摔了，撕了，霍肇珩就跟她没有半点关系了？

        “出手这么阔绰，”他松开那块料子，“送的布契拉提还是杰尼亚？”

        刚脱到一半，房门被人敲响了。

        说完，他解着衬衫扣子往浴室走，没再回。

        他把巾往椅背上一搭，走到床边。躺到背对着自己的陈宝珠旁边，把人圈进怀里。

        “是。给我吧。”

        “那你想怎么样？”陈宝珠转看他，声音也高了起来，“你不乐意他送，刚才在门口就别接啊。接了才来跟我撒气？”

        旁边多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阿胶西米。

        陈宝珠进嘴里：

        程天朗一听这口气，就知人哄回来了。他二话不说，掀开被子，把人打横抱起来，几步走到沙发边坐下，端起那碗阿胶西米，先用勺子搅了搅，自己尝了一口，试试温度，才把勺子递到她嘴边。

        意大利的料子，暗纹在灯光下才显出来，这类东西，香港中环那几家买手店一年也进不了几匹，舍得拿来随手送人，全港数得过来的人。

        陈宝珠没动：“可不敢让朗哥喂。”

        “哪个朋友啊？”程天朗手指捻起她肩那块料子，凑近看了一眼——剪标得极其细致，针脚显然是裁专门上量过的。

        “我想怎么样？”

        出手就十几万的朋友，陈宝珠还能认识谁？

        “呸。谁稀罕。”

        “霍肇珩送来的血燕，你喝不喝？”

        把血燕往茶几上一搁。

        手掌习惯捂在她肚子上，力适中地着。

        程天朗以为是自己叫的宵夜送到了，按住她：“你躺着，我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