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下：“仲玩，想饿死啊。”

        两人忙活了好一阵，四菜一汤端上桌。

        一碟清蒸鲩鱼，鱼剖开，铺着姜丝葱丝，淋上油和豉油，上桌时还在冒热气。一碟西兰花炒鲜鱿，鱿鱼切了花刀，卷成白生生的鱿鱼筒。一碟虾仁炒，要，虾要爽，炒出来闻着味都觉得鲜甜。一碟腐通菜，通菜青青翠翠，淋上南酱汁，最是下饭。再有一煲老火汤——莲藕章鱼猪骨汤，藕段粉糯，章鱼干鲜得发厚，一揭盖，满屋都是那阵香。

        三个人坐下来。

        金姐没怎么说话，只夹菜，扒饭。陈宝珠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腩，她也没抬。程天朗喝了两口汤，说：“金姐，汤好甜。”金姐“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最是寻常不过的一餐。

        只是这屋里坐着的三个人，没一个是寻常命。

        饭后程远朗自告奋勇去洗碗。

        金姐把一张卡搁在陈宝珠面前。

        “我知，你从小就怨我偏心，守着金山银山不肯给你花。”金姐说这话时没看她，眼睛落在这张银行卡上，“讲实话，我是怨过你那死鬼老豆，也怨过你。没有你们拖我后，我如今不知过得几多潇洒快活。”

        她顿了一下，动了动。

        “但说到底，路是我自己选的。当初是我自己要嫁给你老豆，你也是我上掉下来的肉。当年你老豆是留了一笔钱的，最难的时候，我都没动过里面半个子。我原本想着，你要是嫁人，这笔钱给你嫁妆；你要是读书，就给你当学费。读了书，将来自己赚嫁妆。”

        她抬眼看着陈宝珠。

        “如今，你是要嫁人也好，要读书也好，我都不了你了。这张卡，你拿着。”

        陈宝珠看着那张卡，鼻一酸，她想开口解释，她没有怨过金姐偏心，也没有要同程天朗结婚——

        就在这时候，后传来一声——

        “宝珠。”

        陈宝珠转过。

        居然是霍肇珩。

        他站在门口，白衬衫，黑西与这间破烂不堪的旧旅馆格格不入。认识这几年，再亲密的时候，他也没有踏足过庙街，更没有踏足过她家一步。

        金姐识趣，没多留，上了楼。

        陈宝珠没急着开口，只把那张卡收好，才慢慢转过来。

        霍肇珩跨过门槛，走到她面前：“考虑好了吗？”

        陈宝珠笑：“霍先生，我连你哪句话真哪句话假都不知，就想让我这么跟你走？”

        “你可以提条件。”

        “好。”她抱臂看他，此时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我不你养在外面的女人。不是去美国给你当陪读，也不是什么私人助理。”

        “我从来没这么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