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灌进领口，凉而急，刮过他的肤。

        那不是训练伤。

        他扶着门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撞击，撞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照片里，那月牙形的红痕清晰得刺眼，印在肩胛骨下缘，很浅，很小，像一枚被故意留下的记号。

        他伸手去摸，指尖在肩胛骨附近摸索了几遍，什么也没摸到。

        “就这，”苏浩然凑过来，伸手在他左肩胛骨下方比了比，“一红痕，看着像指甲划的，又像……”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忽然不正经起来，“贺兆，你是不是跟谁鬼混去了？”

        “胡说什么。”贺兆眉心一蹙，侧过，扭往后看。

。

        他感觉血都冲到了，又在下一秒退般失，四肢发冷。

        他盯着那个名字，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手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星星很亮，他抬手盖住眼睛，咙里溢出一声不成调的响动，几乎像是濒死的兽发出的。

        “帮我请假！”他甩上门，声音哑得不像话。

        手机“啪”地一声被他反扣在床上。

        “什么怎么了？”

        他不知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双灌铅，直到胃里痉挛着往上泛酸水，直到那几乎要把他淹没的崩溃感被汗水一点点冲淡，他才倒在跑边的草地上，仰面看着暗下来的天穹。

        最终他走到洗漱台前，背过，用手机前置摄像对着自己的后背拍了一张。

        这个词在他颅骨里横冲直撞。

        某些被他亲自归类为“梦境”的碎片，突然在这一刻疯狂倒灌回来。

        宿舍衣柜上贴着的那面窄镜只能映出他半边肩膀，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

        昏暗的客厅里，贺穗上那件短裙的感，她压在他上的重量，她散下来的长发扫过他口时细微的，还有她在他耳边那几声极轻的息。

        贺兆猛地转过，镜子里自己的脸色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

        那不是梦。

        他真的对她了那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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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下意识去摸床的手机，屏幕解锁，通讯录里“穗穗”两个字出来。

        十圈，二十圈，肺里像了一团火，每一次呼都掺杂着血腥味。

        完了。

        他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嗡”地一声。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些过于真实的感，那些醒来后床单上的狼藉，还有贺穗第二天漫不经心地问他“哥，你昨晚睡得好吗”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试探和别的什么情绪――全都是真的。

        他怎么能，他怎么敢，他是她哥哥，他是个人渣，他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室友苏浩然正低系鞋带，动作忽然顿住，抬指着他的后背：“你那是怎么了？”

        贺兆抓起外套就往门外冲，苏浩然在后面喊：“哎晚训还有二十分钟――”

        他要说什么？说他喝醉了，说他不是故意的，还是说他――其实清醒得很，早就想这么干了？

        他没有去晚训场，而是直接冲向了运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