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段时间贺遂下班早，经常放学来接她。梁双还说，有时候真羡慕，你爸每天都来。梁双父母都在国外，家里只有她和每天来饭的阿姨。

        梦里大约在她五六岁时，贺水和陈凤仪还会去镇上卖鱼。而她小小年纪就学着帮杀鱼了――虽然多半是帮装袋子。

        她偷偷睨了一眼，见他神色自然，不像说谎的样子。轻哼一声，还好，他没有别的孩子。不然，不然她说什么也要住校去。

        贺满内心愕然，低又看了眼那堆衣服，居然是她的？随即心里又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这都十几年了，还留着干嘛。真是不知说他念旧还是太抠。可明明存折上有很大一笔钱。

        他手生，贺满看不下去便会指正，鼓着脸说他：“不是这样的，你得先刮鱼鳞。”

        而随着她长大，村里的议论声也多。

        房间被两人彻底打扫一遍，看着干净整洁多了。贺满就这么住着，周末也没回亭口，她没有勇气面对空空没有家人的屋子。

        她力气小，刀背往鱼脑袋上多砸几下它就晕了，按住鱼刮鳞，再把鱼鳃掏出来，剖肚取出内脏后再用水一冲就好了。

        她便扭扭地把说过的要领告诉他，每一个步骤都要按照着说的来。

        而近来不知是不是和他住在一起的缘故，她常梦到小时候的事。

        贺遂抬望去，她手指的是她小时候的衣服，一直跟着他搬家，从来没扔过。那小衣服现在都没她手臂长，他的满满小时候也没他手臂长。

        “嗯，这是你小时候的。你放那吧。”

        贺遂笑着蹲在一旁：“那你教爸爸。”

        贺满扯扯嘴角，恍然想起她很久很久没有叫过贺遂爸爸了。这两个字对她太陌生了。

        过年时，贺水和陈凤仪没空去镇上，就是贺遂带她去。她那会就跟贺遂不太亲近了，大约是小孩子对父亲的孺慕之情，她还是会别扭地跟在他后面。但从来不让他牵手。

        有说他甩了她妈妈的，有说嫌弃他的，有说他不知和谁生的孩子抱回来了。她怎么也没办法把他们口中的人和贺遂对上，只是她被那些人的眼神压得过不来气，也开始讨厌他了。后来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他们之间也越来越生分了。

        “爸爸，以前没教过你吗？”她喊他爸爸的时候总是糊糊的，声音很轻，有点羞于叫出口。贺遂当时说的什么她忘记了，连同他那时候的脸都有些模糊。

拉开床帘，贺满闷声问他：“你这些衣服还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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