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后来就不怕了?”
“不是。”
她轻声说。
“是学会听。”
段明霜微怔。
“听?”
“听哪些声音是风,哪些是浪。”
苏清砚用树枝拨了拨火。
“哪些是船在动,哪些是绳子松了。”
“什么时候只是风大,什么时候是真的有危险。”
段明霜听得出神。
她忽然觉得,苏清砚的镇定,也许从来不是天生的。
别人害怕的时候,她没有资格跟着害怕。
于是久而久之,便把那些恐惧都藏进了
里。
变成了如今这样安静、沉着的模样。
“苏清砚。”
“嗯。”
“那你现在还怕什么?”
苏清砚的手停住。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
火苗轻轻摇曳。
段明霜本以为她不会回答。
可过了很久,苏清砚才低声
。
“有。”
“什么?”
苏清砚没有看她。
“以后再告诉你。”
段明霜眨了眨眼。
她忽然觉得,这句话不像是在拒绝。
倒像是留下了一点什么。
于是她没有追问。
慢慢往旁边靠了一点。
肩膀贴上苏清砚的肩膀。
像一片羽
落下来。
苏清砚的
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段明霜。”
“我困了。”
段明霜闭上眼睛。
“就靠一会儿。”
苏清砚没有回答。
也没有离开。
她甚至觉得这样很好。
旁的人很安静。
上的衣料有些
糙,隔着布料还能感觉到一点坚
的骨骼。
她
上已经没有昨日那样
重的海水味,只剩一点干燥草叶的气息,混着淡淡的烟火味。
不香。
甚至称不上好闻。
可段明霜却觉得安心。
像海上漂了一夜之后,终于找到了一块不会沉下去的木板。
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从苏清砚的衣袖
下来,落在她手背旁边。
两
手指轻轻碰了一下。
苏清砚没有动。
段明霜便也没有动。
她的呼
一点点变得绵长。
过了不知多久,终于睡着了。
苏清砚低
看她。
火光映着那张尚显稚气的脸。
段明霜睡得并不安稳。
眉心微微蹙着,像还在梦里听见那些藏在黑暗里的声音。
她的睫
偶尔颤一下,手指也会无意识地抓紧苏清砚的衣角。
始终没有松开。
苏清砚坐着没动。
火渐渐烧得低了。
她伸手添了两
枯枝。
火苗重新亮起来。
远
的夜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了声音。
蛇也没有再出现。
天地间只剩下海浪。
一下。
又一下。
不紧不慢地拍着礁石。
漫长而规律。
苏清砚侧过脸,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
她抬起手。
动作很轻。
指尖将段明霜颊边那缕被风
乱的发丝拨开,替她别到耳后。
发丝从指间
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