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落下来,轻得几乎要散在暮色里。
夏月。
或许只是因为她的声音太轻,又或许只是今日发生的一切太过荒唐,才让一句寻常诗句平白生出些别样意味。
他的视线微微一晃,土墙、炕沿、窗外的暮色仿佛都退远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局促,她忽然问:“你的名字,是不是出自‘凤举不独翔,鸳行岂双止’?”
鸳行岂双止。
夏月似乎也没料到他会这样叫自己,耳尖悄悄红了一点,很快又别开脸。
毕竟关于自己的
份,他不能说,关于今日发生的一切,他更无法解释。
他终于知
了她的名字。
他应得很轻,心神微晃。
声音仍旧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尾音轻轻发颤。
他抬手将布巾取下来,第一次认真看向眼前的少女。
是害怕,是委屈。
“你叫什么?”
“李婶送来的。”
下一刻,熟悉的昏沉感再次袭来。
许久没有这样迟疑过,竟连一句简单的话都显得生涩。
楼凤举的呼
不由停了一瞬。
只剩下眼前
“嗯。”
“夏月。”
也是因为
本不知
该如何
理眼前这个突然闯进她生活的陌生男人。
可刚一抬眼,她便被眼前的一幕刺得心
一紧――铜盆中的水早已被鲜红染透,格外刺目。
她低着
,动作很轻,替他
去肩背上的血污与汗水。
那
熟悉的冷香再次随着水汽飘来。
最后只能沉默下来。
长睫轻垂,他眼底藏起一点不易察觉的温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瓷碗边缘,静默不语,目光落在她脸上,又很快移开。
她顿了顿,又低声补充:“你伤得重,先吃些东西。”
他忽然意识到,她方才在外面哭成那样,并不是因为
气。
两种情绪撕扯在一
,愧疚是真的,那一份隐秘的满足亦是真的。他
结沉沉
动两下,手足无措,只能就这么僵立着,目光沉沉落在炕边的少女
上。
“我……”
楼凤举本想拒绝,可她已经蹲到了炕边。
不知为何,从他口中念出来,竟比想象中更沉。
“先
干净。”
楼凤举
微微绷紧,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她靠得太近了。
想到这里,他眸色微暗。
温热的水汽慢慢漫上来。
他顿了一下。
不过短短两个字,却让眼前这个一直被他称作“少女”的人,忽然变得
起来。
她怔了一瞬,她转
出了屋子,很快便从灶房端来一盆干净的温水放在炕边。
那句诗他自然知
。
鲍照那句诗本是言凤鸟高飞不独翱翔,鸳鸯成行不肯孤栖,从前他只当是长辈寄予的期许,只当作一个名号。
很淡,像雨后沾着
水的白花。
“夏月。”
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饭菜,嗓音低沉:“放着吧。”
“我叫楼凤举。”
“你
上的伤还没
理干净。”
“家在海城。”
夏月没有应,只将饭菜放到炕边的小桌上。
可此刻经由她口中念出来,字句便染上了别样的意味。
难以言说、近乎诡异的餍足,那
酣热余韵还残留在骨血里。
他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忽然不知
该怎么继续。
楼凤举怔了一瞬,随后听见她闷闷的声音。
楼凤举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楼凤举一顿。
夏月终于抬眼看他。
可越是靠近,越能从清冷底下捕捉到一丝极淡的温甜。
他垂下眼,握住碗沿。
布巾落在他脸上。
沙场上刀锋抵
,他都不会迟疑半分,可面对一个刚认识不久、被自己连累得红了眼眶的少女,他竟不知
该说什么。
夏月看了他片刻,似乎也不愿继续这个话题,忽然拿起面巾,迎面朝他丢了过去。
吃过几口饭,夏月刚靠近水盆要重新拿起温热的布巾。
楼凤举听着,心里莫名一沉。
“你脸上全是灰。”
他没有继续往深
想。
夏月抿了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