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摇晃不止。侑娘换着法子取悦他，用、用口、用间那张早已被泡得泥泞不堪的花，将他一次次从疲惫中重新唤醒。

        春宵苦短，二人在今夜抵死缠绵，如痴如醉，浑然忘我，仿佛只恨不能长在彼此上。

        一夜纵，顾琇醒来时只觉痛裂。

        宿醉令眼前的帷帐仍在轻晃，鼻端尽是沉香、脂粉与情过后的腥甜气息。他闭了闭眼，昨夜那些混乱的画面便断断续续涌入脑海。

        水红薄纱，丰白肉，女人沾满的脸，以及自己伏在那陌生上，一次次毫无节制地索取。

        顾琇的脸色霎时变得难看。

        旁的子尚在熟睡，赤陷在凌乱锦被间，与肩颈上遍布暧昧痕迹。那张熟睡的面孔微微朝向他，边还带着餍足后的慵懒笑意。

        他僵坐片刻，猛地掀开锦被。

        散落一地的衣物沾染着重脂粉气。顾琇低着，一件件匆匆穿好，急急惶惶推门而出。

        楼中仍旧寂静，长廊两侧房门紧闭，唯有守夜灯笼在晨风中轻晃。

        顾琇沿着楼梯疾步而下，几乎是逃一般出了平乐坊。

        所幸天色尚早，街上行人寥寥，并未遇见相熟之人。

        直到坐进回府的车，他紧绷的肩背仍未松弛下来。衣襟间残留着一挥之不去的香，稍一低，便能闻见。

        顾琇抬手扯松衣领，指尖却在颈侧摸到一细微刺痛。

        应是那女人留下的抓痕。

        他动作骤然停住，随即放下手，偏望向车窗外，不敢再碰。

        回到顾府后，顾琇没有立即回房，而是径直去了书房。

        他命人送来热水，反复净了几遍手，又俯掬水洗脸。冰凉水珠沿着下颌往下滴落，镜中人双目布满血丝，脸色苍白，颈侧那红痕仍旧隐约可见。

        顾琇取出一件高领外袍换上，又将昨夜衣物胡乱入箱底。

        待一切收拾妥当，他在书案前站了片刻，才拿起官帽，准备前往大理寺上值。

        刚走出院门，便遇见才起的玉娘。

        她上披着一件浅青外衣，乌发尚未完全绾好，只松松挽在脑后。大约没料到他会从书房方向出来，先是怔了怔，继而快步迎上前：“郎君昨夜没有回来？”

        顾琇脚步滞住。

        玉娘站在晨光里望着他，眼底只有担忧，并无半分疑心。

        他避开她的目光，低声：“过几日便要奉旨出外巡查，昨日需交接的公务太多，一时耽搁，等料理妥当时已近子时。”

        话说到这里，他停了一息。

        “见时辰太晚，便宿在了大理寺。”

        玉娘没有追问，她抬看见他熬得通红的双眼，眉间顿时染上心疼，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怎么累成这样？”

        顾琇被她到的刹那，下意识绷紧。

        那只手柔而温，指腹贴着他的颊侧，与昨夜那些陌生而黏腻的碰截然不同。

        他几乎不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