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

        林雅婷的那种，是绕着弯的，每一次都有足够的退路，每一个动作都可以被

        解释成「无意」，那种游戏有它的规则，它的张力来自那种隐而不发的东西。而

        眼前这个女生，二十五岁，尾，小麦色肤，把「你懂我意思」四个字说得那

        么顺口，那么理所当然，像是在说「运动要热」一样，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信

        号接收方式。

        他摸了摸鼻子，表情维持住，「你这个私教课，」他说，「还……全面的

        。」

        小美扑哧一声笑出来，把刚才那种暗示的氛围冲淡了一点，变成了一种更轻

        盈的东西，「我是说我会耐心教，你想歪了，」她说，眼睛弯着，满不在乎，「

        当然，想歪了也没什么关系，都无所谓。」

        王浩摇了摇，也笑了，他发现，和这个女生说话，有一种奇特的轻松――

        她不需要他维持任何伪装，她本人就完全不伪装，那种直接是真实的，没有设计

        感，不需要解码，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这种感觉和林雅婷那种需要细细会、需

        要在每个细节里找信号的方式，是截然相反的两种验。

        「我加个微信，」他说，「有机会预约。」

        「好，」她从腰包里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倾过来，屏幕贴近他，他扫了

        ，通过，她上发了个健相关的表情包过来，没有任何客套的「你好」，就直

        接发了一个杠铃举起来的图，文：欢迎上车??

        王浩把手机收回去，往长凳那边走，开始飞鸟，第一组下去，呼平稳，

        节奏感出来了，他集中注意力在动作上，感觉脑子里那些乱的东西被更简单的信

        号替代――肌肉的拉伸感，数着的组数，手心里哑铃的重量。

        小美在他旁边练自己的，练的是，她的是侧抬，单站立，另一条

        向侧面慢慢抬起，动作很标准，有控制，每一下都是肌肉主动发力的那种，不是

        靠惯。她练的时候会对着镜子看自己的动作，偶尔发出一两个字，「好」，或

        者「再」，是给自己的提示。

        两人没有一直说话，各练各的，但偶尔会有一句两句，自然地穿插进来。

        「你有没有觉得广州比北方城市更难适应？」她问，换了条，用支撑保

        持平

        衡，「我有个客从哈尔滨来的，来了半年还是不习惯这里的天气。」

        「我从四川来的，」王浩说，「比北方好一点，但是广州的热，」他停顿

        了一下气，「是另一种层次的，今年夏天，我室内都不敢多待，」他停了一下

        ，「不对，我一直在室内。」

        「哈，」小美笑，「所以你来锻炼了，」她切换到深蹲，手扶着深蹲架，开

        始，每蹲一下，那条瑜伽包裹下的就完整地发力一次，弧度绷起，圆满

        ，放下，再绷，「你在广州有朋友吗？认识的人多吗？」

        「不多，」他说，「就是工作上的联系，邻居也就是点之交，社交圈子

        窄的。」

        「点之交？」她说，「我们小区多有意思的人的，你不要一直宅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