婿」的好名声？那是哄鬼的。我图的是

        ――老丈人那条。

        赵老是谁？老猎，老木匠，这十里八乡，认山、认树、认草药、认野物

        ，那一本事，没谁比得上。可他那条瘸了十几年，拄着拐，连自家院门都出

        不去――他那一进山的本事，全叫那条瘸，给锁死在家里了。

        咱家这菜地，是死钱，得靠人一畦一畦浇。可真要想翻，光靠这几畦菜，

        不够。得往山里去――山里有什么？野生的天麻、山里的菌子、还有那不知淌

        了几百年没让人碰过的矿泉。那些东西，才是真能换大钱的宝贝。

        可我一个后生，认不得山、也不认不得那些宝贝长在哪儿。谁能领我进山？

        ――老丈人。

        他要是好了，能拄着拐变成立起来的老猎了，他就能领我进山，把那一

        片山里的宝贝，认给我、带给我。那才是陈家往后真正翻的本钱。

        而且他是小禾她爹。治好了他，小禾心里更记着咱家的情；两家，才算真

        真地，成了一家子人。往后这个家里人多一口、也多个壮实的帮手。

        他这么一盘算，心里那本账，就翻明白了――治老丈人这条，治的不是

        他赵老一个人，治的是陈家往后那条进山掘宝的财路子。

        可那气，得借女人的子，才送得进骨里去。老丈人是个男的――

        我没法直接使在他上，或者说借？……小禾。也不知行不行――这话，他

        现在要是说破，小禾得臊死、老丈人得拍桌骂他荒唐。

        这念一冒出来，他自己都觉着脸上发热。

        他赶紧把锄往土里一杵，拿手背了把汗，把那念压下去。

        他寻思着：这事，急不得，也不能这时候动。老丈人那条瘸了十几年了，

        人家也不是不知。我要是贸然上手，去给老丈人治――这哪的事，都得从

        长计议，得攒到火候到了才说得出口。得先，把眼前这个家，立稳了，再说。

        他没把这话，对任何人吐一个字。只是埋在心里，像往土里埋了粒种子，

        等着来年，合适的时候，再让它发芽。

        他只是回，看了看那片正被日晒得油亮的菜地，看了看蹲在地摸叶子

        、眼里都是光的娘，心里，那本账，又翻过一页。

        他寻思着：不急。日子，得一步一步过。这家，得一块地一块地，立起来。

        等那一天到了，他老丈人那条、小禾那丫、还有这个家在村里的脚跟――都

        得，一块儿，立住了。

        天黑，一家三口，才从地里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