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往街上跑，谁知当碰上刘大人侍卫队的小陈哥。小陈哥说中午重阳门有人闹事，刘大人遍寻郑骏将军不到，正要亲往五城兵司问责，谁知骑过前边拐角时，屋和四面忽然冒出一大伙蒙面人行刺。刘大人受了伤，好在命保住了。”

        明兰长长出口气，疾言厉色：“你个笨！外乱成这般，你也敢叫石小兄弟出门，若有个万一，怎么跟他哥哥嫂嫂交代！他人呢？还不过来，臭小，看我不教训他！”

        小桃结巴了：“他他他……受了些肉伤，现下正给屠二爷看呢。”

        明兰陡然飙高嗓音：“不是说没碰上刺杀么！”

        小桃心虚的低：“那家店的掌柜见石哥穿的寒酸破旧，拿陈货充新鲜的欺负人，叫石哥尝了出来，理论着要退钱换货，谁知那掌柜忽然发横，叫几个拿棍棒的伙计出来吓人。石哥气不过，就跟他们打了一架……”

        明兰一点火气都没了，叹：“很好，很好，那果究竟买回来了没？”

        小桃昂首：“石哥把他们都打趴下了，那掌柜的白送了几斤最最上等的蜜饯！”看见明兰后的女孩们都在偷笑，讪讪，“回分给众位姐妹尝。”

        明兰仰天长叹——京城一片混乱，外面贼逆横行，多少权贵人家胆战心惊，这对活宝居然还因零嘴的质量问题跟人打架？何等壮的神经！

        见一旁的翠微已憋笑的快内伤了，侍立后的几个小丫无不扭嘴扯脸，明兰无力的挥手：“罢了，你扶我回屋后，换衣裳，就去看石小兄弟罢。若叫石当家夫妇知这事，不知还要不要你当弟媳妇……”

        傻丫居然也知脸红了，扭着挪过去，和翠微一边一个搀起明兰，缓缓往外走去，一上翠微不住打趣小桃，明兰在旁听的好笑，略略解了些心的烦闷。

        忽听一个小丫惊呼：“瞧呀，那边走水了！”

        众人忙回，顺着小丫的手臂看去，只见远冒起高高烟，火光传至老远。

        甫入夜的天空，如沾了煤灰的浅色布匹，墨黑的且且淡，衬着金乌西垂仅余的光晕，远的火焰耀眼的惊心动魄。

        “夫，夫人，那方向不是……？”翠微惊疑不定。

        明兰沉默的点点：“这么高的火光，定是高的屋宇起了火……应是皇。”

        ——终于开始了。

        四周静悄悄的，女孩们看来看去，彼此的目光中尽是惊惧。

        明兰静静望向远方，半边脸没入昏暗暧昧的暮色，半边脸被冲天火光映的闪烁晦涩。然而，她却从未这么清楚明白过。

        中午崔妈妈劝她歇息时，曾说“夫人想多了，上回‘申辰之乱’被宣进去的都是哪些贵人呀，咱们又不是皇亲国戚，捉您去何用”？

        当时她也不明白，现在都明白了。

        世易时移，当年四王爷作乱时，先帝健在，政军权柄皆归于帝位，四王爷缺的是正统的名分和宗族世家的承认，是以诓了满京的皇亲国戚和勋贵女眷进为质，需要强阁僚和大士写诏书。而现在……唉，睿王，睿王！

        明兰曾远远见过那个十岁左右的男孩，生的粉妆玉琢，又聪慧好，温有礼，于士林中颇有美名，与铁腕强的当今相比，更得世家权贵的赞誉，连圣安后和皇后都十分喜欢——果然是要拿这孩章么！

        睿王是先帝明旨入继四王爷一脉的，王爷又是先帝立过储君，序位犹在当今天之前，皇帝继位方几年，权位未稳，若不幸‘暴毙中’，几位皇一齐‘遇难’或失踪自然更好，如若不然……那就只能看谁的腰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