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玉鸦都没有再去见他，只有阮御每天都会来陪着宋越北，给他喂药喂饭喂水，帮他下床，搀扶着他在屋子里走一走，跟他说几句话。

宋越北浑一僵，他从没有被人当面说老过。

她已经心虚过一次了。

阮御眸光一闪，他想起玉鸦和昭主的那个赌约。

短短数日，他几乎要将宋越北当作自己的朋友了。

玉鸦想起这个人抱着她的脚泪满面的场景，她发麻忍不住站起，逃跑一般离开了这间屋子。

尽他仍然脚下发飘，好像踩在云端。

宋越北看向门外，跃跃试：“我可以出门吗？”

昭主知他出良好，富有学识。

这样属于文化人之间的交锋是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的了。

这到底是什么家庭养出来的孩子？

但这些他从前引以为傲的优点在昭主的眼中只是可以让他更值钱的标签而已。

她怕自己再说两句，这个人又会被她惹哭，用那种她好像了什么很不是人的事情一般的目光看着她，让她感觉心虚。

他能看得出这个人跟他同样出良好，偶尔他引用典故讽刺他的时候，对方同样能用很文雅隐晦的典故将他刺回去。

怎么遇到点事就哭，跟玉雕的人似的，这也太脆弱了。

他现在仍是昭主的人，其实昭主的人和那位女鸦的人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分别。

那些蛆虫看他的眼神像是要将他撕碎，另一些则恶心又下，他有时甚至悲伤的感觉自己像是勾栏里的伎人。

实在不想再面对他的眼泪。

或许他真的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引力。

他不得不承认抛开他引以为傲的权势和份……

不，即便是四年前，他还不到三十岁，同样拥有着权势和宰相的份，还有一张完好的脸。

玉鸦仍然将刀进了他的，全无留恋的离开了。

他能确信自己在对方眼中并非一块待价而沽的货物，也非勾栏中的伎人。

在第五日，宋越北终于能独立站起来，在屋中来回走完两圈。

出口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他只是感觉双眼发酸。

只有在这间小小的树屋，虽然对方跟他互相鄙夷，但他能找回片刻的自己。

但在这样的密林中，阮御觉得某种程度上，其实他们是同病相怜的一种人。

大概从始至终，宋越北这个人对她来说都无足轻重，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地方吧。

尽阮御很看不上这个北朝的人，宋越北也不见得有多喜欢他。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正常人了，一个正常的，同样来自于文明世界的人。

宋越北眨了一下眼，“我哭了吗？”

谢。我就谢谢你了。”

他对宋越北说的话也越来越多。

昭主让他看住这个人，但她同样也赌了这个人一定会跑

玉鸦眼见着他眼中泛起水意，她有些惊慌，“诶，你不是吧。你年纪大这是事实啊。总不至于让人说一句就哭。”

同样不自由，同样是给人为为仆，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被困得够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