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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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过了十二点，明天就是今天了，天气预报说，这一天将会有大雨，地里的玉米苗正是要旺长的时候，而这场雨该是这一年来得最及时的。

        说着就往外走，王可英从泥地里爬出来，问，“你要干啥去？”

        “我回城里去，你们村不安稳，差点儿把我的命都给丢了。”美艳说。

        “使劲干哦！”

        在胡同里大分人都在拍打着上的尘土，还有人把口水吐到墙上，仿佛是有了默契，却是没有人说话，间或有人深出一口气，这又象是叹息的声音，尔后都陆续回家去了。

        美艳收拾好了包裹就要走，白得问她，“你干啥去？”

        “嘭！――”这声沉闷的响动却有相当的破坏力，周围的地面震颤了几下，起的尘土该是会波及到每一个人上的，除此以外并不能给他们带来更大的伤害。

        于是他们便去推墙，这墙高过，一个人很难推倒，这需要几个人一齐用力。这时，竟有人喊起了号子。

        天快要亮的时候，雨就停了。不过这天却还是阴的。

        “加把劲哦！”

        美艳拉着白得往前走，说，“看你家都成什么样子了，还说要包我？”

        2）

        白得也不回，喊，“惹了老子，谁也过不好，我要把这白家庄的老老少少都给抓起来。”

        白得低吼，“你这不争气的东西，啥时候和这臭婆娘一条心了。”不在去打媳妇了，又撇开了儿子的手，还在不住的骂，“反了，都反了。”

        声音低沉却有不失雄浑，仿佛里面蕴藏着一让任何人都无法抗拒的强大力量，而这力量是在压制了很久的情况下才爆发出来的。

        没有人再去砸东西了，因为已经没有东西可以砸了。他们都在用力推这堵墙。汉子们的声响在这夜里传不了多远的地方，但肯定能传到白得的耳朵里。

        了这么些天，白得一再给美艳说自己是个干，想不到还是如此瞧不起他，遭遇了昨晚那档子事儿，本来就憋屈得慌，正无发，见美艳这么说，更是气极，吼，“，臭婊子，你他妈的给我！”

        “对，给推了。”有人应。

        美艳和白得一样，浑都是漉漉的，可想而知这一夜他们都是在床底度过的。

        “嘿――哦――”

        美艳斜眼瞪着白得，说，“还是省了吧，你的那些钱还是留着盖房子吧，留着给你老婆孩子吧，我可伺候不了你这乡下汉子。”

        院子里所有物件都是东倒西歪的，在一旁放着的那个大水缸被砸坏了，破碎的瓷片满地都是，因为厨房的门被踢开了，锅被扔了出来，此外还有勺子，不知谁有那样大的气力，竟然把种了五六年的那棵石榴树连了出来，那树就倒在地上，早被雨水给淋打得没有原先婆娑的姿态，又是雨又是泥的，到象是一个受了气的孩子。还有那面被推倒的墙，倒地后本来很整齐的排列在一起的，也是被那雨水冲刷得没了形态。这院子里没有一件完整的东西，全是支离破碎的，和着雨水，与那沼泽地并无二致。

        “你不能去！”白得说，“我给了你那么多钱，才包你几天你就要走。”说着就过去拉住了美艳。

        看那白得，发漉漉的，前面的那分还打着缕儿，帖在白而发亮的脑瓜子上，但后脑勺却是如同鸡窝了。脸上油亮油亮的，其实那不是油，是水。衣服也透了，上面不但沾了水，还沾了泥，穿的也不整齐，上衣有几个扣子没扣，扣着的却又扣错了。白得不知自己是如此的狼狈，但美艳却是看得分明。

        “嘿――哦――”

        白得气急败坏，也沮丧之极，回过时，见在耳房门口媳妇拉着儿子正在怔怔的看着他，想必刚才那一幕是被这对母子看到眼里了。本是关切的眼神，白得却以为那是侮辱，走过去，拉住王可英就往死里打，还骂，“你这娘们儿也笑话我，我让你笑，我让你笑……”王可英任他打，却不声。这一次儿子没有在旁观战，而是死死的抱住了白得的角，哭求，“爹，别打娘了，爹，别打娘了……”

        “别偷懒哦！”

        在后半夜雨就开始下了，都说秋雨绵绵，然而这一场雨，不但来得及时而且来得猛烈，因为还有风，这雨是斜着下的，通过被砸破的窗就进了屋，等第二天天亮时，屋子里已经储了一地的水。

        “就。”美艳挣脱白得一溜烟似的跑去了。

        白得看着整座院子是一片狼藉，一时傻了眼，但看美艳那副嘴脸，又故作镇静，说，“这算什么，钱，我白得有的是。”

        墙开始松动了，墙开始摇晃了，当它作完最后一次大的振幅，所以人能感觉得到它就要倒下了。于是，他们不约而同的闪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