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摄政王只是顿了顿，就走上前去。

“没有！”她狠狠摇，“婢敢以命发誓，陛下在外的肌肤，绝没有不该有的痕迹！”

他的语气显出一种奇异的克制，又带着一丝古怪的、不合时宜的沙哑笑意：“昨夜……我在你后颈留了吻痕。”

“皇叔啊，朕也不想的。”小皇帝轻轻甩了甩手，唏嘘，“可既然皇叔都当着朕的面发癔症了，朕不打这一巴掌，怕是皇叔就醒不过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她们能确定摄政王离开了，裴沐才闭了闭眼。

到了门口，他却又停了停，也不回地说：“陛下，来日方长。”

说罢，她也不摄政王什么反应，顾自往凳子上一坐，背对着他，又懒懒勾勾手。

小皇帝阴阳怪气：“不长了，一个月就退位了，朕到时候去游山玩水的富家翁，最好一辈子别再见到皇叔――晦气。”

她摸摸后颈，不大确定地问：“姑姑，我下半夜回来的时候……后颈有什么痕迹么？”

这漂亮取悦了小皇帝――谁让她向来喜欢好看的人和事？

他眯起眼，审视着小皇帝，眼里终于浮起一丝不确定。

摄政王再一次被打得偏过去，而且这回更狠，红印更深。

中有秘药，能即刻消除跌打损伤留下的

但他仍未回，只深一口气，推门走了。

任何一个心高气傲的人见了，大约都会动怒一二。何况是刚刚才被赏过耳光的权臣。

一片寂静。

摄政王脖子上青迸起。

摄政王深一口气，大步往外走开，冷：“不必。”

“陛下，我告诉过你，说谎是没用的。”

――啪！

她突然笑了一声：“给皇室卖命的狗，还能回过反咬主人一口，也是怪有意思的。就是不知，以后这狗还会不会再咬别的主人？”

他弯下腰，面容出现在镜子里；但他低垂眸，镜子里只有他一点轮廓：深灰色的细碎额发、优雅的眉骨、高的鼻梁。

贺姑姑立即进来，一下把门给关上。她回过，急急想过来，却又停下，只关切地望着皇帝。

小皇帝气定神闲，指了指门口：“皇叔发病，自去找御医，别给朕染上了。来人，送摄政王去御医馆。”

寂静之中，小皇帝抬了抬眼眸，忽地悠悠叹了口气。她站起来，转过，而后……

裴沐撑着脸，双目微合，只略略看着面前的镜子。水银镜清晰得很，一切倒影都纤毫毕现；她能看见摄政王上的扣和金属徽章，那是过去大燕皇室颁发给他的奖赏。

摄政王手里的动作停下了。

贺姑姑一听，眼泪就着了。大概她脑海中已经彻底补完了一出“女娥被权臣强迫、不得不从”的大戏来。

他用着白手套的手握着梳子，另一手拿起那把乌黑柔的长发，缓缓梳了起来。

他正握着她的发，目光也停在她的发上。

碎光烁烁，好似冬夜星空，肃杀至极，却也十分漂亮。

她倏然一笑，将手里梳子举起：“好了皇叔，来给朕梳吧。我们叔侄二人，可要好好相亲相爱，才能给天下百姓表率。”

姜月章抬起，摸了一下脸颊，又揩了一下嘴角。一点红痕出现在雪白的手套指尖――他角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