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贵这才醒过闷儿来。忙蹭着往大脚的被窝里钻。大脚的被窝里并不冷，却有一的久违的香气。那是大脚上的味，对长贵来说，竟有好长时间没有如此真切扑鼻了。

        “我咋那么冷。”

        长贵忙惶惶地一把把大脚拢在怀里。大脚的鼻子却忽然地一酸，扎在长贵怀里再也不动了。

        “傻啊你！”

        长贵说。

        可是今年，长贵竟然觉得一下子空空地。他忽然就感到，他自己是不是真得就成了个名副其实的废物了？

        “啊？哦！”

吉庆嘴里满了东西，支吾着问。

        “不冷啊？”

        “你说啥？和大巧儿呗。”

        大脚出去了一天，此时的子虽然疲惫倦懒，但脑子里却没来由的兴奋。本以为躺到炕上就可以上入睡，但翻来覆去地半天却越躺越来了神。

        长贵依旧是一脸的诧异。

        大脚一把将吉庆抄进怀里，一只手点着他的脑门，那样子倒像个数落着自己爷们儿的小媳妇儿。

        “今儿个你可美了，这一天，没少下力气吧？”

        曾经这个怀抱是自己每天盼着念着的，那么宽厚那么有

        吉庆不好意思地笑，抓起一边的水缸子“咕咚咕咚”喝了一口。

        “嗯？”

        大脚忽然瞪圆了眼，被子却撩开了一儿，“过来！”

        长贵闷声闷气地“哦”了一声儿，探子在炕下捻灭了烟，回看大脚，却见大脚蹬了双亮亮的眸子不错眼地还盯着他，盯着盯着竟“噗嗤”一下笑了，笑得长贵丈二和尚摸不着脑。忙用手胡噜了一下脸，可除了满脸的胡茬也没有惹人笑的东西，又看了看的膛，那里黑黢黢的和往常也并没有两样。见长贵懵懵脑的一幅憨样，大脚的脸上笑意更，戏谑的问：“被窝里冷不？”

        宽宽敞敞的大炕早就烧得热热乎乎，躺在地被窝里，大脚舒展着乏了一天的子，忍不住畅快地哼了一声。

        吉庆还是嘿嘿地笑，从娘的怀里挣脱出来，回却把吃了一半的桃酥进了大脚的嘴里：“娘吃，甜呢。”

        后长贵“吧嗒吧嗒”地声音在耳边鼓噪，重的烟雾熏得她透不过气来，大脚终于气急败坏地转，嚷嚷了一嗓：“抽！抽！你还抽个没玩啦？屋里都成烟囱了！”

        吉庆和大巧儿在家里糗了一天，到了晚间却像个放飞的野鸭，早早地就窜了出去。大过年的，大脚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他紧着回家，看看时候不早，洗洗涮涮也早早地上了炕。

        长贵趴在炕沿上，被外了半截光光的膀子“吧嗒吧嗒”地嘬着烟卷。地烟雾从嘴和鼻孔里冒出来又四散飘去，在屋子里缭绕。长贵抽上一口，回看看大脚，看看大脚又扭抽上一口，似乎是有什么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长贵还在不知所措地忐忑，大脚却把个烘烘香地子拱了过来，见长贵张着手却不知往哪里放，不由得轻轻地捶了他一拳：“自个的媳妇儿咋不知抱呢？抱着！”

        他有些后悔了，后悔不该出那个主意，那样起码他觉得自己还干了点儿男人该干的事，起码隔三差五地还能用手用就活着帮一下大脚。尽大脚从来没有满足过。但是长贵转念又想，不那样日子就熨帖了？不满足的大脚还不是要去偷人。

        长贵一时间乱了脑子，像倒了一锅热粥进去搅成了一团，左不是右也不是。

        这个大年除了二巧儿就该算长贵了，过得一样恍恍惚惚。往年这个时候他在享受种种热闹的空当里，会欣地看着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影在自己眼前儿走过来走过去。看着吉庆越来越高越来越壮实；看着自己的媳妇儿虽然又添了几皱纹，但却更加的风韵妖娆。每每这时，长贵都会从心眼里感到一子满足。虽然在这个家里主不了事，但家里家外所有的重活累活都是他来扛起的，打内心里长贵仍坚定的认为是自己庇护了这个家。他就像个老母鸡，伸了翅膀一边是自己的媳妇一边是自己的儿子，一对翅膀把他们紧紧地拢在下。

        看来，让自己的病好起来是唯一的希望。不过，自己想得那个法子行么？长贵还真就没什么底，扭又看了看躺在一旁的大脚。

        吉庆这一年长得忒高，站起来猛了自己半。再过上半年，啥活都能干了。大脚那里更别说，在她眼里自己除了还能扛扛麻袋起个猪圈，其余的也没啥用。一个庄男人，每天的日子不就是这样么？白天伺候着土地，夜里伺候着媳妇儿。可眼瞅着，自己地里炕上就都没用了。长贵不敢想，一想起这个心里一下子就像被掏空了。

        喜庆的杨家洼早早地被夜幕笼罩，远仍有贪玩的孩子燃起的鞭炮声时断时续地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地清脆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