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品了品口中毫无滋味的白水，叹：“朕早该想到的。”

除了李斯，还有谁值得赵高这么大费周章来上眼药。

赵高微愣，没反应过这是个什么比喻来，先笑：“陛下您这夸得小臣怪不好意思的……”

胡亥慢吞吞啜着白水，漫不经心：“他要怎么卖国？”

胡亥不等他废话，简明扼要：“说。”

也许他只是先下手为强。

胡亥凝目打量着赵高，感叹：“朕一向知你淘气，万没想到你还是朵盛世白莲花啊。”

赵高闻言一喜，：“陛下当真英明，连李斯卖国这等事情都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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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先下手为强！

胡亥心中有事，慢慢喝水，略清醒些了，歪打量赵高。

跑出去了，也不知又忙些什么。

赵高那点小心思在他面前就跟透明的一样。

或许赵高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告上李斯这一状。

这番他寻到江州，擎天保驾，再归咸阳，这份功劳，旧臣中没有任何人能与他相比――除了李斯。

果然，赵高拱手笑立了一会儿，便凑上前来，攒眉为难：“陛下，有件事压在小臣心中已经许多时日……”

赵高捧了一盏温水来，恭敬奉于胡亥。

昔日真正的秦二世，与外界唯一的消息渠，就是他赵高。皇帝信任他，且只信任他。

“喏。”赵高忙答应着，弯腰在胡亥耳畔，用气声小心：“陛下，李斯他要卖国！”

而当初他在咸阳，仗着女婿与自己的势力，太尉那段时间里作威作福，甚至加速了章邯投降楚军等事，李斯知得清清楚楚。

赵高于是添油加醋，把当初刘打来时，李斯提议退守关中，改秦王等事情讲了一通。在他口中，这李斯俨然已经跟刘背地里勾了手，要分了这大秦的天下。

赵高却立在原地没动，笑：“小臣服侍陛下……”

胡亥接在手中，啜饮了一口，糊：“你接着去睡。”

可是不知什么时候起，皇帝便不是从前只信任他一人的那个皇帝了。

也许背地里黑李斯，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胡亥垂着眼，似听非听。

赵高：“按说李斯老丞相，万里迢迢赶去江州，这功劳足以抵过罪过了。可是小臣私心想着，究竟如何，还要陛下圣断――总得叫您知晓才成。您若赦免了他，那是您宽大。”他又叹了一声，：“其实小臣与李斯老丞相一路同行，倒也生出些情谊来，虽然不敢瞒着陛下，可是不能不为老丞相求情――陛下，您看在老丞相功劳的份上，这事儿就从轻发落……”

其实一直以来，赵高都想要恢复自己曾经在皇帝心中独一无二的地位。

赵高：“咱们大秦的基业，可都是从前先帝们血汗打下来的，怎么能送于外人呢？那李斯也太不懂事了，真是越老越像小孩了……”

“水。”

赵高忙挑亮灯烛，进来询问：“陛下？”

胡亥：……

赵高很不安。

从最接近权力的地方落下来，失重感叫赵高恐慌不安，总想飞升回去。

是夜，胡亥夜半口渴醒来，才一动，守在外间的赵高便察觉了。

胡亥就慢悠悠喝水，等他开口。

毕竟，谁能保证李斯不向皇帝告他的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