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庆之色厉内荏地瞪了我一眼，对小勇说：“哼！阿阮比她知礼。”长孙庆之习惯用姓氏来称呼他娶过的女人们，而那称呼的方式听起来又有些名姓不分，这是属于长孙庆之的又一个独特之。这个老家伙，神奇地兼备了农夫与皇帝两种天壤之别的气质，忽而可笑，忽而可惧，忽而可厌。

“哼！以后朕是你男人，缺什么少什么就跟朕说。”

“放肆！”长孙庆之边的老太监厉声喝，“在陛下面前敢不用谦称？”

“哼！叫什么名啊？”

“哼！胡说！她病了，朕让她休息，有什么不对？”不知是鼻子出了病还是当真看不起这世间任何一人，长孙庆之的每句话都要以“哼”来开。

孙庆之介绍我的来历。我好奇的是，钦天监花了多少钱才换来这番夸赞的。

长孙庆之扳住我的，左右上下前后把我相过一遍，最后居然还像看牲口一样拉了拉耳朵，拍了拍后腰。

“新来的吗？哈哈――居然还有人敢嫁给你！”门口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肖明媚。”

那女人的影被小勇挡住了，没等我看清楚，动很快过去，一切回复宁静。小勇小跑着回来，歉意地对我一笑，说：“娘娘毋惊。明妃有些糊涂。婢女们不当心，竟让走到这儿来搅扰。老已经训斥过了。”

我倒乐意看热闹，故作关心地说：“既是有病，陛下更该多关照些，或许明妃就能好了，总不出来，倒要闷坏了。”

“哼！阿樊，你该去休息。不要出来，不要出来――”长孙庆之有些厌恶地挥挥手，小勇连忙朝那女人小跑过去。

小勇也笑了，讨好地说：“陛下，老觉得肖娘娘像阮娘娘。”长孙庆之娶过两位阮姓女子，不知小勇说的是哪一位。

“哼！挑什么八字、面相、骨命的，全是无稽之谈。唯独健康、容貌端正要紧。朕不过让他们去选个女人来，挑来挑去的，选了大半年，有这么难吗？要朕说，看谁能生孩子，钦天监那些只会历法五行的老子未必比青楼楚馆的老鸨子懂的多。”好一通损贬抱怨，倒让老太监和钦天监都讨了个没趣。言辞之恣肆于市井之人无二，隆兴皇帝几十年养尊优竟然白丁本色不改。

我笑得更厉害，一面极力忍住，一面尽量恭敬地说：“陛下富有四海，皇里还能缺少什么？我笑陛下的话说得有趣――”

尖利的嗓音让我打了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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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算了――小勇，她刚来。”长孙庆之劝阻了忠仆。

我笑了，不再说什么。

一个老得牙床干瘪的太监竟然叫“小勇”，我几乎又要忍不住笑。如此平白，与“福禄寿喜”毫不沾边的名字定然又是长孙庆之的杰作，想那老太监被赐名时还年轻到得上个“小”字，岁月如梭，不知不觉主仆俩都老了，老到让“小”字成了笑料。小勇侍奉长孙庆之的年月恐怕比我的岁数还长。

长孙庆之虽说上了年纪，不过暂无健康问题。他还用得着女人。第二年，我给他生了个儿子，是他的第七个儿子。长孙庆之的“儿女

“笑什么？”他板着脸问，神情却不是富贵达人常有的威严，而是一眼就能看穿的装模作样。

“噗嗤――”我忍不住笑了，面对这个穿着龙袍却像农夫的老，我不再忐忑只觉着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