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小把碗一只只的摞起来，直了直子，终于忍不住的：“没见谁像您这样的，真是心大。那一位都回来两天了，您竟然也不着急！还一心一意的惦记着臭豆腐。”

阿小吃了一惊，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少！您说什么呢！您怎么可能跟大少爷离婚？就是您真下定了主意，太太也不会同意的！您和大少爷闹了这么多年了，还从没闹到离婚的这一步呢！您别怕啊，就是那一位再怎么一哭二闹三上吊，少爷也不会跟您离婚的！”

阿小听了，笑：“还不许人家家里有点儿事情么？兴许是家里什么人生了病――最近这天气倒也奇怪，早晚凉的要裹件棉衣，到了午后又热起来，热的人浑不舒服。我听娣娣她们几个闲话，说这几日受了凉的人可不少！想来那伙计便因此耽搁了这一阵子的买卖也未为可知。”

阿小明显是误解了她的意思。

天边涌现出罂粟花般的晨曦。周瘦鹃就站在窗口透进来的那一片日光里，悄悄地笑：“阿小阿小，若是我跟你家大少爷离了婚，那冯小姐嫁进来，你是跟太太说，仍回去服侍太太呢？还是服侍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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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鹃吃吃的笑着，把一袋栗子递给他，他倒出了两颗剥来吃，边吃边疑惑：“你不生我的气了？”

他撇了撇嘴，不搭理她。

阿小想了想，终于无奈的蹙额：“要真是那样――我就跟了您走，反正太太也嫌我的，因为我那不争气的弟弟，除了金凤姐姐和您，这家里上上下下的人

瘦鹃两手合抱在前，看阿小归折碗盏，嘟囔：“巷子口卖臭豆腐干的那个伙计，这一阵子怎么老不见他来呢？”

她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笑：“这姿势不错，真是潇洒。地下不冷了？”

瘦鹃一愣，咂了咂嘴：“唔……生气归生气，吃归吃，这是两码事。”

瘦鹃想了想，也觉得有理，便叹了口气：“怎么这样赶巧呢，偏我这一阵子十万分的想吃臭豆腐！”

阿小无奈的瞅了她两眼：“天底下恐怕也就只有您了！她不是要嫁您，可谁都看得出来，她是想嫁给咱家大少爷，是想嫁给您丈夫啊！”

日子数着已过了五六天。

她听了阿小这么连珠带炮的一番话，倒呆了呆，显然没料到阿小的口竟然这么利索。又过了半晌，她才拖长了音撒似的嗔着：“阿小！～又不是真要离婚了，我只是问问你！你就答一答，又不会少了一块儿肉！”

阿小呆瞪着眼，半晌接不上来话。

第20章功夫欠佳？

周瘦鹃心里清楚，然而还是装傻的笑：“咦？我倒应该着急的么？她同我又有什么关系？又不是要嫁我。”

瘦鹃散漫地长长的“哦”了一声，眨着眼：“那又如何？”

一群贪玩的桃花雀儿像孤苦伶仃的小孩似的，紧贴在迟公馆的窗下避风。

迟公馆里的佣人们都知他们夫妻不和，也知迟家大少爷在外有个相好的女学生，他们私下里说闲话的时候都那女学生叫“那一位冯小姐”，阿小因为同瘦鹃关系亲近一些，便十分的排斥这冯小婵，非得要说到她的时候，也只用“那一位”来代替，仿佛叫出她的名姓会玷污了自己的嘴一般。

那一位指的便是“冯小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