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站着的老吴半眯着眼睛，后背紧紧靠在椅子背上，右手抚着房大口大口气，很难过的样子。

老吴良久之后才喑哑着声音再度开口：“詹大师，不瞒你说，我这个人一辈子从不进寺庙佛堂。”

吴悠失踪后，公交车被封存将近两个星期，用以收集证据调查案情进展。在按照失踪人口理案情陷入胶着之后，公交车被还给了运营公司。

“濒临绝望”四个字，哪里足够描绘一个失去了孩子的父亲？事实上，那时的老吴已经神思恍惚，晚上难以入睡，清醒之后都像是重复同一个巨大的噩梦一样痛苦不堪。

找到儿子已经是他唯一的信念。可是案件迟迟没有进展，一个又一个有希望的线索逐渐幻灭，越来越多新的案件积压，而吴悠的失踪随着热度渐渐过去，愈发看不到破解的希望。

“吴悠如果打算坐车回家，又怎么会一点随行李都不收拾？又怎么会和同学约定好晚上一起去图书馆上晚自习呢？”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婆找到我。”老吴神情疲惫，继续说，“她告诉我了一件事。”

可是江湖上

老吴点，略略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惭，说：“是的。陆长为人良善样貌出众。她告诉我这个消息，我也心存感激。只是…陆长在江湖上名不显，我也想多听听不同人的意见…”

时间？”

“吴悠失踪整整一个月的时候，我已经濒临绝望。”老吴低声说。

“妖魔鬼怪魑魅魍魉，我没有信过一次。就连吴悠妈妈当年弥留，我都没有祈求过上天，也没有信过神佛。”

“找到我的，就是其中一位姓陆的女法师。”老吴轻轻说。

运营公司打扫一番准备重新将公车投入使用，却发现在吴悠失踪那天曾经坐过的座位上，竟浮现了一朵暗红色的杜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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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从怀中掏出手机相册，颤着手指翻出了一张照片。

詹台顿了顿，不愿继续往下说。

“也不掉，洗也洗不去，像是印刻在椅面上的一朵血红色的杜鹃花。”老吴说，“公交运营公司的人大为吃惊，将这件事告诉警方之后，还私底下请了几位上出了名的大师前来查看。”

世人对女子要求甚高，同等能力之下，女人想依靠能力扬名立万，要比男人艰难得多。

都说人生来是在历劫，老吴无数次站在高楼上望着脚下川不息的车，想自己为什么还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忍受这样锥心裂肺的痛苦。

詹台有些疑惑：“你既不信问卜八卦，为什么要花重金请了我来？”

就好像方岚，机灵聪明敬业又认真，业务能力也不差，对他手上的法知之甚深了如指掌。

詹台立刻明白老吴的言外之意，不由心里噎了一下，一方面为自己在江湖中的超然地位有些沾沾自喜，一方面又多少对方岚有些同情。

姓陆的女长，除了化名陆幼卿的戏方岚，还能有哪个？

詹台想到火殿戏台上的那惊鸿一瞥，心里不由有些烦躁。

詹台猛地抬，眉紧锁：“姓陆？女的？”

照片上是一个老旧的公交车座位，而灰蓝色座位椅面之上，清晰德透出一朵血色暗红的杜鹃花。

詹台十分不忍，上前轻轻拍了拍老吴的肩膀，等他平复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