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哪也不去，老就在这守着。”老刘摇着，“这是老太爷的，老要给他守好了。”

他用那双偏古铜色的大手摩挲着枣红色小木的尾，犹记得，这还是少时去杜府时，团团送他的呢，当时两家走的近，他与团团也常在一玩耍，两人有什么小玩意也都是互相分享，但在他六岁那年，母亲便带他回京城了，他带走了大多数团团

林沐清少时在姑苏长大，老刘一直称他为“小少爷”，尽他后来继承了国公府的爵位，又上战场立了功封了将军，老刘还是依旧唤他“小少爷”。

林沐清却不，他伸手扶住他，“刘伯年纪大了，这次就跟我回京城吧。”

“刘伯，是我。”林沐清的声音略显沉闷。

这次老刘没说什么，他长叹一声，“小少爷舟车劳顿，快些进屋歇息吧，老年纪也大了，越来越不动重活，这么些年都是杜府派人过来洒扫，每月都来一回，前几日刚来过，院子里屋子里都干净着呢。”

老刘佝偻着腰，满是老年斑的手里拄着一桃木拐杖，见着林沐清，他苍老的眼中留下了两行浊泪，“是，是小少爷吗？”

外祖父常放在池水边的那把躺椅却再也看不到了......

林沐清听到此眼睛闪了闪，他依言进了屋，又着人扶着老刘坐下来，两人边饮茶边聊天，待到日落下，林沐清才着人把他扶回了屋。

老刘老泪纵横，他忙摆着双手，“小少爷，可别，可别这么叫老，老当不起啊!”

他自五年前离开，便去了西北战场，一年到几乎全在边疆待着，偶尔回来一次也是回京述职，本抽不出空来姑苏，近来打了胜仗，大梁短时间内又没什么战事，五年了，他这才得以回来祭拜。

老刘听到动静，颤颤巍巍的从耳房走出来，他年纪只比陈老太爷小一些，今年也六十多岁了，他量不高，满花白，在外的眉胡子也布满白霜。

几年前自外祖父母相继去世后，林沐清便遣散了府内所有的下人，并给了一笔不菲的遣散费，只有一人还不愿走，老刘是少时便跟着陈老太爷的，老太爷去后，他怎么也不愿离开，说是要留在这里守门，守着老太爷的，林沐清劝不动他，只得由他去了。走之前给他留了一笔银子，供他平日里花用。

回忆着往昔的种种，林沐清心间被各种复杂酸涩的情绪充满，险些让他落下泪来，他从十四岁便上了战场，战场上刀剑无眼，他纵使再艰难都没过一滴泪，这会子他拼命压抑着快要涌出来的酸意，眼角还是不可避免的泛了红。

凑活着用了晚膳，他吩咐贴侍从赵三明日去买几个小厮回来，自个儿则围着整个陈府转了许久，待到亥时，他才去了他少时住的屋子，多年未回来，他对于这间屋子已没什么印象了，只对红木高几上的那个小木摆件还记忆深刻。

林沐清听罢心又是一哽，他默了默，，“我心知劝不动刘伯，但留刘伯一人在这，我也不甚放心，待过几日买几个小厮过来吧，刘伯年纪大了，便不要再劳累了。”

他一年到也出不了几次门，杜家良善，每隔几日便从西北角门给他送一次菜，隔个一个月，还会派下人前来洒扫，这么些年宅子还未荒废，全赖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