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节过，朝中百官复职，衙门里忙忙碌碌，又是一年伊始。

孟子方久久无言，转眸忘了一眼还瑟缩着的姜伊，结艰难地动了一下，蓦地转过离开。

“你这又是什么把戏？”孟子方的子僵，却似能冒出寒气，：“你不要以为装成这样我就不会把你送走，姜伊我警告趁早省省！”

“怎么回事？”孟子方扭看赵谨克，眼底猩红，“你是不是故意的！”

三个稳婆是早就请好的，季柔原以为该是叫她们接生赵谨克守着在危急关帮忙，可到了时候季柔才知，那三个稳婆不过是赵谨克请着以备不时之需的，接生的他自己。

倘若心救治照顾，几年后或有几分希望，可那是孟子方的女人，就凭她对季柔的那些事，救她醒来已是极限。

厌恶，恐惧，陌生。

赵谨克明明一直说她要到二月里生的，怎么现在就要生了呢。

“这我可说不准，说不准哪一天她就自己好了。”

“治不了。”赵谨克站起，“能醒来已是极限，那一块淤血在位置极险动不了针，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我与你当初的约定，也不过是救醒她。”

孟子方深一口气，“那你……”

姜伊看着她，茫然眼中划过思索，好像没有听懂。

赵谨克又换了一种问法：“你几岁了？”

……

“别怕，这是第一阵，很快就过去了，放松，按我之前叫你的气。”

“那难她便一辈子如此了？”

“我是不是

姜伊闻言，眼中的神色好像是懂了，看看赵谨克，又怯怯看了看屋中其他人，嗫喏：“六……六岁了……”

孟子方的眸底一颤，伸手就去抓她的胳膊，“姜伊！”却看到她吓得紧闭的眼眸时蓦地在半空中停下，紧紧握成了拳。

季柔是在正月底的时候生的，那时赵谨克已经三日未去过衙门，防着季柔这边忽然早产便真的早产了。

外丫婆子奔忙来去忙着烧水忙着喊人，屋中赵谨克坐在季柔的床边柔声说着，三个稳婆却并排立在屏风边上，只是叫看着，却不让上收，大概她们也是第一回见这样的套路，都摸不清赵谨克的章法，是满面的疑惑。

孟子方默然，南方水战那么多年，他自然知人在水里淹得救了，便是侥幸救活也有可能是个活死人或是痴儿，可是……那是姜伊。

赵谨克半分不吃他这套，：“人在水里泡了这么久，上又受了这么重的伤，没成活死人能醒来已是不易，你还想奢求什么？别忘了她脑后还剩一块淤血呢。”

那一天的阳光极好，季柔原是想到庭中走走，肚子疼得猝不及防，赵谨克一搭脉便知她要临盆，抱着她便进了早已布置好的产室。

赵谨克的指尖搭在姜伊的脉上许久，一面望着姜伊那双茫然无知，又惊恐怯懦的眼睛，忽然觉得好笑，问：“不知姑娘芳龄几何？”

“疼……”季柔抓着赵谨克的手，额角的碎发已经汗，其实现在这疼也不是不可以忍受，那浑冒出的冷汗，一多半也是因为惧怕和紧张。

的灯火昏暗，却比外和许多。

姜伊看着孟子方那仿佛要吃人的神色，子下意识缩了缩，怯怯的眼中隐隐有泪花，“你是谁……我要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