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高曜果然回来了。他虽然急，却依旧在门外：“给母亲请安。”

高曜双目一亮，颤声：“姐姐也这样以为？”

高曜微笑：“不错。秦庄襄王子楚[26]自幼在赵国为质，要太子原本无望。可是吕不韦却命人说服秦孝文王的嫡妻华阳夫人。华阳夫人受却无子，于是收子楚为养子，又扶持他了太子。”

我一怔，惭愧：“请娘娘恕臣女无礼。”说罢微微屈膝。

我和高曜恭送慎嫔出去，霎时偌大一个屋子只剩我和高曜两个人。低矮的横梁迫在，抬眼便能看见梁上的轻尘。门一关，微风扫过，些许灰尘落在高曜肩。高曜浑然不觉，只是问：“姐姐这样着急叫孤回来，究竟所为何事？”

高曜坦然：“这里的屋太矮，晚上睡觉的时候，常能听见老鼠从梁上爬过的声响。孤的用意，对姐姐来说，不过是梁上硕鼠，不值一提。”

慎嫔见我面色不善，只得讪讪：“你来得早，想必还没用早膳。空着肚子在冷风里站着不好，进屋用膳吧。”

高曜默默不语，良久方：“是孤思虑不周，事先应当向姐姐请教才是。如此，还请姐姐指点。”说着一揖。

慎嫔：“皇儿进来吧。”

有何不妥？我这便差人叫他回来。”

我微微冷笑：“殿下并无罪责，为何要为皇后分担？”

高曜走进来向慎嫔行礼，又向我问好。慎嫔看看我，又看看儿子，笑：“你们姐弟两个在这里说话，我去寻刘大人。”说着又对侍立在旁的惠仙和紫菡等人：“都去吃早饭吧。”

正文第80章女帝师二(9)

我轻轻拂去他肩上的细尘，将帝后相争的推断简略地说与他听。高曜大惊，说：“果真么？！”

我点：“如今的情势与当年相似，不但相似，还有利得多。子楚尚有兄弟无数，殿下却是独子。”

我随手拿起绣筐里的一幅慎嫔没有修完的帕子，冷冷：“当年陛下对慎嫔娘娘不也敬重有加么？咸平十年圣上第一次亲征时，不是在端午宴上当众对慎嫔娘娘说，‘朝中中，烦皇后多多留心’么？陛下拿内起居向慎嫔娘娘发难的那夜，先前可有征兆？”

高曜回来得很快，足见他将我的话放在心上。我心下甚：“臣女请问殿下。殿下随皇后去光殿请罪，是陪侍以尽孝心呢？还是为皇后分担罪责？”

我的目光骤然一凉，沉声：“殿下思虑不周全。殿下且想想，就算皇后是华阳夫人，陛下可是秦孝文王么？”

慎嫔忙扶起我，“我知你这是关心情急，我不怪你。”说罢与我携手进屋。

我叹：“不必了，李嬷嬷已经去请了。”

高曜：“父皇举国托付于母后，这样的恩空前绝后。”

我沉思片刻，诚恳：“皇后罪己，殿下出于孝心，本可陪侍便好。可是殿下偏偏要分担罪责，是想效法秦庄襄王么？”

我一笑，一时到不知该说什么了。高曜：“姐姐似乎不以为然。”

高曜：“自然是为母后分担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