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径出了修德门，绿萼终于忍不住问：“婢不明白，这两人究竟要什么？”

阳光透过芸儿覆面的薄纱，照亮角平静的笑意：“我知玉机姐姐那一日受了很重的伤，姐姐不必自责。”说罢扶我起，“还记得小时候，我和姑母被王氏压着一，当时真以为这样的日子永远也没有尽。那一日玉机姐姐进了，姑母便对我说，咱们终于能出了。我问为什么？姑母说，读书人毕竟不同，命我好生跟着玉机姐姐学。还有那一年在狱中，我与姑母被关在两，死生不通信息。若不是玉机姐姐教了我那么多理，只怕我支撑不住。姐姐的恩德，我是不能报了。”

我答：“微臣遵旨。”

芸儿傲然：“我是先帝的遗孀，当今圣上的生母，只要能查出弑君的真凶，下了黄泉，总算交代得过了。”忽然起了大风，飘落几点丁香雨，落在阶前，被来往的人碾入尘埃。芸儿起，怜惜地伸出手，丁香花却打一个旋，飘飘扬扬地去了。芸儿目送落花飞远，这才转眸淡然，“我既然了，便不怕说出来。”

绿萼蹙眉：“这倒怪了，皇太后赏赐姑娘东西，也甚是平常。难皇太后被信王禁，竟连章华的物事也不准带出？”

我笑：“二位姑姑放心，皇太后并没有赏赐给我什么。你们若不相信，也可以解了我的衣裳查。”我着银灰色的交领长衣，里面是白色中单，脱去中单，便只剩贴小衣了。腰系素带，褶无环珮，两袖清风，裙不曳地。绿萼也衣着单薄，一望便知难以贴藏匿物事。

“恩德”二字，她说得沉缓。我知，这“恩德”绝不是我当年善待她与教她读书的恩德。“太后言重，微臣愧不敢当。”

辞出正殿，芸儿立在下望着我走出十数步，这才转进殿。值房中的两个老女早早迎候在门边，见我走近，两人一上前行礼：“婢恭送君侯。”这两个老女甚是眼生，并不是章华惯常服侍的。其中一个长脸三角眼的女最是沉不住气，目光不断在我和绿萼之间瞄来瞄去。绿萼不明其意，被她看得久了，心生出恚怒，双颊微红。

那长脸老女正要答话，另一个一扯她的袖子，当先：“婢不敢。婢恭送君侯。”

芸儿：“反倒是我的皇儿还要烦姐姐照料，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先帝一脉，能留一线。”

我笑：“也没什么，不过是怕咱们带了些东西出章华罢了。”

我笑：“那就好。回信王查问起来，可别说没有瞧过。”两人连说不敢，我漠然一笑，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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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叹：“你不懂。”

我叹：“太后为何要将此事公之于众？”

怕是免不了了。然而芸儿甚是镇定，从她的眼中甚至看不见一丝惋惜。

若芸儿不参与此事，高旸登基后，寡母弱子，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然而她竟是这样奋不顾，不论高旸信或不信，她都逃不脱这条死路了。但见她白衣胜雪，隐没在天光之中，我的心中竟生出一丝诀别的壮烈。我起拜下：“微臣卑懦惭惧，有负先帝圣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