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吃饭了，有些同学三年下来又三年，可能连话也没说过。

跟这些人比起来，夏良简直就白得不能再白了，也不闹腾也不咋呼，上课不听不听来不来，至少不影响别人。

柳小满把听力册子拿出来摊开，满耳朵的鬼扯鬼叫——看视频的、打游戏的、打游戏打急了冲着手机屏幕骂人的、俩人对着骂的、右前边吃酱香饼吃得直吧嗒嘴的……

暑假知自己被分到末班时他失落了好一阵儿，但是光失落不事儿，来上学时他是给自己足了思想工作的，绷着那一缕细细的不服想较劲，想跟自己证明就算猪打一样陷在泥塘里，也能不受影响，学出个样子来。

比如柳小满跟李猛他们刚认识两天就能一起吃饭，放在以前十年，这情况从没出现过，想都不用想。

什么也听不到，他抬有点儿茫然地望着讲台，发现教室前面坐得板板正正的韩雪璧跟他一样，正皱着眉攥着笔，勾着脑袋往后瞅。

总之什么动静都有，就是听不见听力的声音。

前排几个女生昂着脖子细声细气地安她，后排的女生反应倒比有些男生还大，眼睫一掀一锨地冲着讲台上翻，也不指名也不姓，只咬着重音抑扬顿挫地说：“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什么东西。”

“安静了！你们不学前面的同学还要学！”韩雪璧又拍了拍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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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你妈尴尬，”李猛在前面搓搓胳膊，没忍住小声说，“我要是她我都想直接在讲桌上套个把抻里。”

“你就在这儿掏也行。”王朝飞快地打着游戏说，合着李猛把声音往低了放。

奇氛围，能直接把同学关系给带起来。

这回连抬的人都没了。

“同学们安静一下，要听听力了。”韩雪璧扬声说。

樊以扬说“近墨者黑”，不是没理。

“三四五！”对面墙角攒着脑袋的几个人里爆出来一声。

盯着那三朵金花半天，班里没有丝毫想安静下来的意思，韩雪璧把笔搁下，上了讲台。

下面先是没有声音，接着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发出“嗤”的一声笑，立整个班都哄笑起来，动静比之前还大。

班里一阵哄笑。

柳小满终于捕捉到一选择题，趁机把答案选上。

可是他控制得了主观控制不了客观，吧嗒酱香饼和炸金花影响不了他，但是会影响英语听力传进他耳朵里。

还有炸金花的。

能前所未有以这么快的速度跟其他人熟悉起来，估计跟这是个末尾班也有关系。

“你赶紧吃野吧，憨批！”李猛继续跟他一块儿盯着屏幕，用气声笑着骂他。

她先是拍了拍桌子，底下安静了一瞬，全都抬看着她。

韩雪璧的脸胀得通红，瞪着他们，嘴角紧紧抿着，还是没下来。

“！三六九，你还炸个啊，可以走了！”三朵金花之一又爆了一声。

韩雪璧听见了，眼圈猛地一红，张张嘴想说什么却

柳小满耷拉下眼，笔在练习册上一下下磕着。

他顺着韩雪璧的目光看过去，是那怪声儿最多的炸金花三人组。

反正都不学习，不交朋友也没事儿干。

“我——靠，”李猛往桌上一趴，整个人都瑟缩起来，“我他妈天灵盖快被尴尬掀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