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意睡不着，他穿着单薄的衬衫，一个人独坐在院子里，他朝着鸟窝的方向，想起昨夜，薄司念的那首诗。

点上一雪茄，熟悉又迷人的味在夜色中蔓延，薄司低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寿婆婆离开了别墅，章章也回到自己的小房子中沉沉地睡去了。

“你有这样的想法，才是对你母亲的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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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司走到他边，和他一起坐在地上，那瞬间，顾意嗅到他上的味，是这段时间他一直深深眷恋的，就像毒药一样让人上瘾，不过此刻，顾意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看向前方，一张干净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夜凉如水，轻拂过顾意的发梢，他的左眼罩着眼罩，那原本暂时没有任何感觉的眼珠此刻也不禁隐隐作痛了起来。

慈母手中线，游子上衣。

闻言，顾意笑了笑，他转，迎上薄司的视线，说：“就是因为，你不希望我和母亲一样，你觉得，我应该有自己新的生命，所以，你才赶我走，不想我继续留在棺材铺打工，是这样的吧，老板？”

小时候便会背的一首诗，现在想来，心中五味杂陈，竟有些痛楚。

薄司侧目瞪他，目光如夜色般冰凉，“她是希望你好好地活下去，过得幸福快乐，才不惜付出代价，换来你的生命，你母亲希望你看到的，是和她不一样的世界，她希望你拥有的，也是和她不一样的生命，我把她的胎记转移给你，既想封印你的眼睛，也是希望你能明白，你的母亲，她一直爱你，为了你，她连自己的生命都可以不要。”

母爱，多么沉重的一个词，而来自母亲的恨，是否比爱，更加沉重。

“有时候，我也会想，我到底是孝，还是不孝。”

夜深。

顾意眼眸微，：“我从出生，就没为我的母亲过什么，连她的故事，也是因为你，我才知，我算是不孝的小孩吧，我的出生，夺走了我母亲的生命，如果可以交换，我真希望……”

理智，仰发出阵阵哭喊与悲鸣，哭喊过后，李阿姨倒在床上，嘴变成了更深的紫色，而在她旁边的仪，心的波动已经变成了一条直线，再无任何起伏。

顾意转，对他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

薄司看着他，短暂没有说话，然后，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寿婆婆收回画面，屋内人都再也没了吃面条的胃口。

“我不仅想那女孩的事，我还想了许多事，都是最近发生的，感觉，很混乱，也很复杂。”

毕竟，这是他的家，毕竟，任何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临行密密，意恐迟迟归。

“小崽子，你不睡觉，还在想那女孩的事？”

这便是李阿姨，和她女儿的结局。

薄司的声音淡淡从后传来。

或许，他始终不曾明白这首诗的义，又或许，其实本来也没有多少人明白。

“你想那么多什么，有些事就是得顺其自然，那女孩多活了几日，多陪伴了自己的母亲几日，她已然违反了世间的规则，实现了自己的心愿，她放不下她的母亲，同样，她的母亲也放不下她，她们一同离开了这个世界，或许来生，她们会再度相遇，再成母女，到时候，她们的结局，说不定就和此生不同，会非常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