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顾氏既闻此讯，乃自执炬焚于上阳，其时光映半天，三日不熄，京畿百里见之而泪下。

        可惜，母亲大归江南，祖父壮年病逝，父亲不愿附逆，宁死刀兵之下，她最终谁也没能救下来。

        “我福薄至此，不能尽孝双亲膝前，不能与殿下终老，但我这一生……也不再跪旁人的河山。”

        几年下来，连最憎恨顾氏女的皇后都退让和默认了。

        “我那个时候只是想着，总要代姐姐好好地照顾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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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太子夙延川对她的保护和照顾，却大大地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太子代天亲征，边扈从无计，却一朝死万里。秦王偏偏在这个时候发动变，若说这其中没有猫腻，恐怕要笑煞天下人。

        她话语间的不祥太过烈，让玉眼里下泪来，口不择言地：“太子妃娘娘也说了要照顾谨皇孙的。”

        太子元妃大顾氏过的事，即使被封了口、扫清了首尾，但他们这些东的老人，都影影绰绰地有些了解。

        庆和二十七年秋，秦王庚勾连羌狄，陷太子川于平明关，太子川斩狼骑千余人，力战不退，万箭穿心而死。秦王变京师，登基为帝。

        顾瑟的目光悠远，忽而沉默，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后来我嫁给殿下，也是这样一个秋日，也是在这上阳里。”

        第2章

        ※

        第一卷试香罗

        那个时候，她尚且以为长姐固然有罪，稚子到底无辜。

        这样情形下入的小顾妃，说一句四面楚歌也不为过。

        顾氏旁支女中，因此大归、退婚的都不在少数。

        玉低泣：“这都是造了什么孽！”

        顾瑟微微闭上了眼，眼角被日光刺得沁出｜水意。

        窗外的海棠花树在烈火里蜷曲了枝干。

        她仓皇地抬起来，看到顾瑟角一缕散漫而薄凉的笑容。

        后来五年相伴，竟平生。

        她：“玉姑姑，你走罢。”

        “后来啊，我也想要好好地照顾殿下，与他凤凰于飞，白首共老。”

都以为她会悄无声息地凋零在深里。

        虽然后来暗地里的言就变成了小顾太子妃与太子早有相识，甚至当初求她为继妻的谕旨也是太子亲自求来，然而即使是一直在小顾妃边侍奉的玉，也都是第一次在当事人口中听到一鳞半爪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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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吏尚书的祖父、天子近臣东台舍人的父亲都没有保下的人，乃至为她一人，传承数代、誉满士林的京城顾氏险些分崩离析。

        热浪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垂落的柔纱帐幔和木质的廊、横梁一起发出哔剥的声响。

        上阳的女、内侍们都被玉姑姑撤了出去，偌大的光殿，只有顾瑟一个人的脚步声轻轻地回响着。

        可惜，她看不到秦王引狼入室、遗臭万年的那一天了。

        ——这话一出口，她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

        “这是我和殿下的事，殿下都不说我什么了，姑姑何不歇一歇。”

        她神态平和，与玉的焦虑仿佛是鲜明的一双对比，淡声：“姑姑也知是秦王将要入主京城。那时姐姐的孩子总会有他自己的造化，何须我再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