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这般不近人情，也难服众。”

“嗯…莫日？”他扫了一眼她的神色，“粮草什长是么？”

她忽察觉着几分杀意：“你要什么？”

凌宋儿想了想，又将脸盆交回去芷秋手上，“可卡先生也跟来了军中。我这儿还有些银两，能否让他想想法子，买些白米和鲜肉回来。”

“他母亲的事情是他私事，可偏袒女子混入军中是军中事。”他拧眉和她争拗，动了气，伤口疼，咙里冒着烟火，强忍着咽下一口口水，息几许。

凌宋儿见他样子不忍，声音忙弱了几分，“你有伤在，我不和你吵了。”只兀自起去了帐子外，见着芷秋一早侯在门外，手里端着梳洗热水，便将人带了进来。热水端来案上，她亲自弯腰拧帕，回来屏风后，给他脸。

“我们什长莫日，照顾得紧。多有让我坐着粮车的时候，到也还好。”

她却直了直腰杆，“本也是不想让你知，谁知你非要去黑水河，徒给自己添了伤。”她脚恢复了知觉，说着自从他掌中抽了脚回来。

芷秋却是叹气，无奈点，“主儿也不是不知，军中粮饷都是紧着用的。羊肉和白米，芷秋也只能先去看看有没有。”

屏风两步，方觉得后人不对，转回来，只见她埋撑着床板，脚动弹不得。那双白皙玉足上，还双双缠着绷布。这才忙转回来，坐回来榻边，给她了，“可是麻了？”

“莫日他家中贫困，老母亲不好。他一个独子，又跟着你从军出征了，想多要些银两给老母亲傍，可也有错？”

凌宋儿话没完，却听得蒙哥儿从屏风后出来，只，“不必。战乱之中，你让可卡去哪里找鲜肉和白米。只等攻下来黑水城，再取城中粮食便好。”

听她提起来别人的名字，他话里几分难受。“倒也是，公主走到哪里，都有人照料。不稍我多担心。”

他眼中星火，也直直盯着她的眉目，弄得她几分局促，好了便忙垂眸下来。又出去洗帕。边又吩咐着芷秋，“早膳还是些细粮米粥吧，若有鲜肉，一并熬在里。牛肉不能吃，容易起热气会致伤口难愈。羊肉好，温滋补。”

军中不比家中，蒙哥儿胡须未褪，几分扎手。她却仔细寻着鬓角眉须，一一拭，那些轮廓早就印在她心里了，只如今亲眼再见，方才觉得几分真实。

“你？！”他不想她这般护着人，“军法三十鞭刑，他堂堂汉子人熬一熬就过去了。”鞭责于她上，这是在要他的命。

她想来一路艰辛，撑过来确是不易，嘴上却不肯服：“便就跟着大军一儿走。我们在最后，走慢点也没关系。”

“你…”她想帮着什长辩驳辩驳，却见他忽的咳嗽起来。她忙来帮他顺着后背。等他缓了缓，才求情，“不关莫日的事情，是我用银两收买他的。你要罚便罚我。”

她低颔首。等着他了好一会儿，脚方才缓了过来，有回了知觉。却又见他大掌一握，捉起自己脚来放到他上，他掌心，只贴着她脚板，几分埋怨：“日行五六十里路，怎么跟来的？”

他声音低沉，定定，“私自让女子混入军中，从军一路，军法难逃。若不罚他，日后定还有人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