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爷，你这话就不对了。”为霖问，“我哪里投机取巧了？”

“接甚么驾？”

傅为霖上眼镜，往逍遥椅上一趟，在这暑热夏天，一边抱着猫一边享受着阵阵凉风，逍遥似活神仙。

谁料为霖拘礼作拜，对他十分恭敬：“昨晚在品香楼见识了京兆尹大人的高风亮节，实在令学生敬佩，往后还请大人多多指教。”

段崇与刑尚书拜别京兆尹后，为霖又遣了小厮来奉上一串药包给刑尚书。

“如此说来，皇城儿容不下的第一个人就是你了。”段崇轻挑眉峰，目光极淡，“惯会投机取巧、阿谀谄媚，以后难成大。”

京兆尹顿觉前途一片黑暗。

他说：“这新来的京兆尹大人还行，昨儿一干人请他喝酒要拉帮结派，他都不敢碰这茬儿。能力是有些平庸，不过皇城儿下也容不得太明的人，蛮好的。”

跟段崇在一起，为霖折扇也不敢摇，步端容正。

自己怎么就没在意呢！？父亲是大理寺卿，母亲是武安郡主，舅舅是定国公，武承剑圣齐禅，文承相国沈鸿儒的人……

小厮耳从府衙里飞奔出来，趴到车厢旁边低喊：“爷！爷！散席了！”

京兆尹下堂，宴请刑尚书和大理寺卿，因两位都不是爱贪奢之人，京兆尹这顿饭请得恰到好，不过一个时辰就散了席。

段崇停下脚步，冷冷地盯着他。

“来接驾。”

京兆尹没敢看轻段崇，偶然得知他独独有个儿子，却没在意。

“为霖听着您老近日总咳嗽个不停，这是苗疆治病的法子，里附着药方，按照医嘱老老实实喝几贴下去，准儿就好了呀。”刑尚书笑指着为霖，“你小子人！我可不要你献殷勤！”

入京任职前，他已经打听过一番，大理寺卿段崇出江湖，兼任六扇门魁君，娶了定国公的亲妹妹傅成璧为妻，曾在扶持皇帝复位时立过奇功，绝不容小觑。

京兆尹一路寒暄赔笑，引着刑尚书和大理寺卿从府衙内出来。

“我爹。”

“印是从黑市刻得？”

为霖双手举过，不敢再申

“我敢吗？！可黑市的神通侯非要帮我办，我还不知怎么回事呢，他就将契约送来了……这事都办妥了，钱也不能不给，对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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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事安排周到，乐得刑尚书合不拢嘴。待与他们父子二人简单寒暄后，刑尚书就回了府去。

得，他方才还差点打了傅为霖的板子。

他行于最前，自然最先踏出门槛，见到在府衙门前“罚站”的为霖，一时疑惑：“哎？你……你这学生，还未走么？”

张逍遥椅，一人捧冰，一人执扇送凉风；再有一个捧来致的西洋镜，镜侧坠着细金链子。

“……自然，一定一定。”

他灵鹿一样的眼睛看向段崇，嘻嘻一笑。京兆尹懵住，发愣片刻才看向大理寺卿……眼珠子在段崇和为霖两人之间游转了好几圈，才看出三分肖像。

“哪里，您老在侧堂听审少咳嗽几声，京兆尹也不至于如此为难我？”为霖招来小厮耳，“去，陪着尚书大人回府，将药亲自送到府上去。”

为霖一惊，似轻燕，忽而下车厢，跑到府衙牌匾下贴着门站好。背脊板儿直，几乎与朱漆大门无甚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