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的换药对他来说，都是一场酷刑。

不是第一次见面，还是相过一段时间，见过斐垣的人，下意识地一定会避开他的眼睛。

斐垣有一双很黑很黑的眼睛，他的脸色永远那样苍白，没有多少血色，带着病弱的苍白让他的五官看着很寡淡，但正是因为这苍白，将他的眼睛凸显得格外深沉。

“斐垣……”季淙茗像是受了蛊惑似的伸手捧住了他的脸，大胆地凑在他的脸边低低地喊他，“斐垣……”开心一点吧，斐垣，我真的……好像再看你笑起来的样子。

季淙茗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不仅是因为他惹斐垣不高兴，让他心情糟糕了，更因为他伤害了斐垣。

红色的血挂在苍白的肤上，鲜红的血那样烈，瘦削的那样苍白，两种颜色死死地刺入了他的眼睛，让他几乎难以呼。

有强迫症一样。

这个认知让季淙茗痛苦得几乎不过气，他近乎惩罚地让自己不准呼。

这让季淙茗难过的同时，又极端的挫败。

那双眼睛太过诡异，黑得太过，让人心里直发寒。

只要要扣子有的地方，他都要整整齐齐地把它们全扣好才行。

可惜，斐垣已经很少笑了，就算是笑，也不是真的因为他高兴。

季淙茗总是不能用正常的状态去面对斐垣，完了一万次剑练习也不会抖的手，现在却抖得很难住一小粒扣子。

斐垣在看我。

季淙茗惊慌失措地抬，正巧便撞进了斐垣的眼中。

季淙茗强迫自己不把注意力放到除了那几个扣子之外的地方，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去拯救上就要被毁灭的世界一般。

但斐垣开心的时间很少很少，大分的时间里，他都是不开心的。

他想斐垣开心一点，怎么都好，斐垣只要心情能好一点就好了。

不笑的斐垣也很帅气，尤其生气的时候，那危险致命但该死地有引力的样子帅得他都要了。

他帮不上斐垣的忙。

季淙茗不去看斐垣，但却能感受到斐垣停留在他上的视线。

斐垣很瘦，不仅是看起来瘦，脱掉衣服他还是瘦。上的肉没几两，但因为他的骨架很好，所以哪怕只是薄薄一层肉覆盖在上面，也充满了美感。

斐垣，对不起……

说好要保护斐垣的，但最后，他却成了伤害斐垣的那个人。

也就没有人发觉，斐垣的眼睛其实很漂亮，很好看。

不屏住呼的话，他怕自己现在就能表演一个原地爆炸！

他喜欢那样的斐垣，好喜欢好喜欢。

“你不是不和我说话了吗？”斐垣的话里带着一丝嘲讽，眼里却没多

这个认知，让季淙茗手下意识地一抖，塑料的扣子立刻在他的手里断成了两半。

但季淙茗却只觉得痛苦。心脏快要爆炸的痛苦。

这个认知，让他格外的难过。

但季淙茗却知，斐垣那样不开心。

每次斐垣发完脾气后，斐垣总要更生气，总是在和自己较着劲儿。斐垣不开心，他也跟着难过。

季淙茗觉得自己的呼好烦人！声音那么大，一呼一的气还弄得他鼻子，最关键的是――

笑起来的时候，眼里像是盛满了整个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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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淙茗的心开始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