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紫玉能懂李纯。

他对皇帝因为上一辈的事一直隔阂难除，可皇帝对他有养育之恩，骨血之情，所以左右不是的他只能为难了自己。他能的，便是一边报恩一边不被这份情所羁绊。

“真的。不是赌气。你应该回去。你一直说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但事实他才是你眼下在这个世界最亲的亲人。那改变不了。我知你在纠结什么，但不如何，这是最后一面了。该放下了，你去吧，去见他最后一次。我不想你留有遗憾。我正好在荆溪养胎，等局势稳定了，你再回来接我，好吗？”

“刚收到的消息，是前天晚上发出的。消息不太好。皇上的药断了，可能撑不下去了。还在等进一步消息。我估摸着，今日或明日，哲王就该入京了。局势应该这两天就能定下来……”

程紫玉知，那是对皇帝的。

“万事难两全。对眼下的我来说，你这里更重要。”

“好，以后我和孩子都靠你照顾了！不过……”程紫玉想到外边形势。“扫尾事宜不少吧？你这么撂挑子，能行？”

所以她才要赌一把。

“可你就没想过，若我晚一步，结果当如何？……我眼睁睁的无能为力，我该如何怄死？”李纯一说就来气。“而且，你有孕的事，为何不通过甲卫给我带话？你故意以太后的名压住甲卫，你胆子真不小。你带着孩子屡屡冒险，简直就是……”

李纯张了张口，轻轻一叹。

他回京了。

“李纯，你先回京吧！”她有伤有孕，坐不了车，肯定是赶不及了。

了时，他心那种万念俱灰，到此刻依旧让他心惊肉……

李纯到底点了。

“不行，我刚刚才……”

“不许胡说！”程紫玉笑。“我们都不会死！”

最快的速度。

“那你还敢冒险！还敢与那人同归于尽？你就不能再等一等？”

他虽面上不显，可心里的寂寞很大一分还是来自那种想亲近却不到的遗憾。这次他若回不去，这个心结不解开，一定会困扰苦恼他一辈子……

当时情况危急，程紫玉心一阵急，确实是感觉到李纯已在附近。

“程紫玉，昨日，我备受煎熬时就发誓了，只要能脱险，以后再不离开你！天塌下来，我也不了。你到哪儿，我去哪儿！”

她要赌，李纯可以及时救她！

所以她才敢将人往水里拉。

她当时的境更不允许她受制于朱常珏。她知若李纯看见，一定会上当。届时所有主动权都会到朱常珏手上。她努力了那么久那么多，如何甘心！

李纯眼里，有淡淡的挂怀。

程紫玉见他眉间依旧难掩忧虑，上想到：“是京城……出事了？”肯定不是东海，否则康安伯不会过来。一定不是江南，否则刚刚母亲定有所忧。那么便只剩京城了。

朱常珏果然受不了，松开了她的脖子……

“第一次，的确是我错了。我该再等等的。但第二次在水里，我是感觉到你了才敢拖着他往水里去……”

“我错了，是我错。我认错，不会了，再不会了。我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