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伽儿亦在垂柳前驻足，瞅着那上两只婉转啼的黄鹂认真沉思了片刻，字斟句酌地说：“太后娘娘的意思大约是爱一个人，便须放她自由，给她更为广阔的空间吧。”

况且，边城虽然贫瘠，只要心中有佛，即是南海。慕容薇始终相信，既是姨母诚心想要留在那里，便一定会安之若素。

或许太优渥的土地并不适合姨母这般的人生发芽，姨母需要的便是边城那样贫瘠的土壤，才能叫她将自己的扎得又稳又深。

皇太后将慕容蕙唤到边好生劝解着，允了她以后若是有机会，自然可以去边城探望姨母。汤伽儿忙取了帕子替她拭泪，白嬷嬷已然吩咐人打水净面，慕容薇亲手替慕容蕙重新匀了妆，小丫方才渐渐出笑容。

皇太后轻轻点，低低说：“甲之蜜糖，乙之砒霜。个中滋味，唯有临其境的人才能感觉。她既想要，哀家便该成全。”

慕容蕙听得似懂非慬，只是轻咬着下点点，大滴的泪水簌簌落进自己的衣襟，将上彩线刺绣的洒金牡丹打了一大片。

还有辛太妃，虽不晓得她为何一定要追随着姨母远赴边城，只瞧着她目光中透出的奕奕神彩，便能确定她丝毫不为自己这个决定后悔。

望着渐渐被春风染绿的垂柳，慕容蕙轻轻折了一枝握在手中，闷闷对汤伽儿说：“伽儿，远离故土亲人，难真是对姨母最好的选择？皇祖母说成全比给予更为重要，我依然不大明白。”

出来。”

指着那两只展翅飞上蓝天的黄鹂，汤伽儿轻轻说：“阿蕙你瞧，鸟儿羡慕的永远是

辛太妃笑说：“不敢再劳动太后娘娘。夫人当日走得匆忙，她的好些日常用如今还留在家里。待婢妾与明珠一并打点好了行装，再来与皇太后辞行。”

目送辛太妃的背影消失在寿康中，慕容薇瞅着皇太后满面唏嘘，真心宽了几句，说出自己的想法。

昔时担心姨母会以死相，迫使苏暮寒就范。慕容薇深怕历史重演，楚朝晖启程之前，她曾特意寻了罗绮过来说话，请罗绮时刻盯紧姨母，不要她有自寻短见的机会。

晚间皇太后吃斋，便不留三人陪自己用膳。出得寿康来，姐妹两人在岔路口分手，慕容薇带着璎珞去凤鸾殿寻楚皇后说话，汤伽儿则陪着慕容蕙回。

“阿蕙，你既心疼你姨母，便该祝福她在边城生活得快乐无忧”，瞅着小孙女干净澄澈的目光，皇太后认真说：“你须记住，成全永远比给予更能让人得到幸福，万事不必强求。”

话题虽说有些沉重，听得每人各得其所，慕容薇却觉得如释重负。

安国夫人当日与苏暮寒决裂的整个经过经由李之方的奏折递上，又有罗绮亲口述说，那些个言辞铿锵的话语令帝后拍案叫绝，更令慕容薇折腕。

如今再不必担心姨母经不得风雨，她像一株柔韧的蒲草，每经过一次苦难的洗礼，反而将脊背得更直，焕发出更强的生命力。

第六百五十七章商谈

这个话不晓得是说楚朝晖还是说辛太妃，慕容蕙只晓得姨母已然立意留在边城，再无转圜的余地，她眸间泪水汪汪，紧抿着嘴问：“皇祖母，难姨母一直不回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