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极轻，它落在那张面上，带着热的气息，不沾半点情的思念，是对神明的虔诚，和对心爱之人的守护。它太轻了，顾白只是微微抖动了眼，过后继续睡了过去。

林不死心，多叫了几句，这才把顾白从梦中叫醒。

顾白仍是睡着。

林拿起浴巾按在的手臂上，从下往下一点点去，先是小臂，再到肩膀，锁骨，膛……他机械拭着水珠，双眼钉在顾白前不肯移动了。

失明以后的顾白越发不爱走动，对采来的鲜花倒是喜欢，林为求多见顾白笑颜，将采花的行为一直维持到现在。

“……主上是说那个仇人？”林努力将目光集中在顾白脸上，想去描绘那张面的花纹，但是那双茫然的眼睛却是无法避免的，顾白就这样赤站在那样，失明带来的黑暗使顾白更加脆弱，他越发需要林的陪伴和帮助。

醒来的顾白脸色不太好，他撑着额语气不佳，“你来了？”

拿着浴巾的手渐渐停下来，服侍的人却越靠越近。顾白似心有所感，低对上林的双眸，“我自己来。”

顾白却还在睡着，他似乎倦极了，就这样枕着手靠在池边，半个子全浸在水里，背后的羽翼垂在那里，沾着水珠护着睡过去的顾白。

“……是，是。”林一下子惊

“主上。”林又小声唤了句，单膝跪在地上，抬起来，就这样仰视顾白许久……

顾白本想说不用，可又不知怎么的，转口说了好，站那仍林摆弄。

是红木案几，上摆着一只蝶恋花长颈花瓶，几株早梅谢了花，徒留鹅黄花陪着枯枝，散发着淡淡的梅香。这是林几天前采的，几年前顾白突然双目失明，一直瞒着林，直到有次暴出来，那次叫林趴在顾白哭了整整一个晚上，此后林总会采来时令鲜花，说是让顾白感受一下外的冷。

林心里那点小紧张一下子被戳破，了气一般没有再鼓起，林试探问，“主上。”

“了个噩梦。”顾白从池中站起，抓住林伸出手的后方慢慢‘直视’林，“梦见讨厌的人。”

他想侍奉主上一辈子，就算当不了主上的徒弟，主上的随从也好，只要能和主上在一起……

林心下一紧，猛地抽回手来，生怕自己过快的心被顾白发现，他见林面疑惑，急忙，“我替主上更衣。”

见早梅谢的一干二净，林想起芳娘和他说的，再过段时间府里的海棠花就要开了，要多采些给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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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跨出步伐，来到药池边上，轻轻推了一把池里的人，“主上。”

“是的。”顾白摩挲着林的手腕，一边慢慢跨出药池，仍凭林带着他走向石床，那里有换洗的衣服和巾，昨夜他入池疗伤，进了池子才记起衣服没拿，后来便直接睡在池子里，想着明天一早林来帮自己。

林不知作何回答，他能锐察觉出顾白心情不好，但是不明白为什么不好，早到不是一次二次，每次林都会以微笑回视他。

然后他鼓足了勇气，轻轻在顾白眼上落下一吻。

芳娘对顾白的称呼还是仙人，林没和芳娘说改了称呼，他心里悄悄觉得，这样才能凸显他和主上的特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