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耳边即是他重的气声，后背、脖子、胳膊、脸颊，她目光所及之，皆是大汗淋漓。

姜小贞尚在走神，眼尖的何玉先一步看清了前方的情况。

“我人生第一次，听见你对我说这句话。”

“姜小贞，你其实没有很重嘛。”

有口音不丢人，但拥有一个说出标准普通话的愿望，也不丢人。

他简单，又无比通透。

走向门卫室的那一段是个下坡。

姜小贞知他快撑不住了。

低低的谢声宛如幻觉，来得突然。

任何一种选择，都不应该被强加，被鄙视。

黄色的白炽灯，像一颗晃眼的，静夜里的小太阳。

子安静了。

姜小贞说的有理，何玉把她放在门卫室前面的椅子上。

凝视着那盏格外亮的路灯，何玉着汗，眨巴眨巴眼，缓解运动过度的眩晕。

姜小贞屏住呼，仔细地听。

该怎么说呢，姜小贞联想到自己了。

“门卫室怎么没人？吃饭去了吗？”

社会有既定标准、刻板印象，它有它的偏好。为独立个的我们，社会之中，我们也有自己的特殊偏好，即便是，那里有很大一分会社会的因素影响。

丑不丢人，但承认自己想变美，为了变美出改变，也不丢人。

肯定重死了吧。

听从自己心里的声音：如果，你自己介意的话，那就去改掉它。

她握紧拳，情绪激动起来：“为什么要为别人的审美妥协？于你而言，这很不公平，不是吗？”

“噗。”

“那我再背你一段路，我们到大路叫车。”

他行走速度变快，还有闲心撒谎。

她被他的笑容惹到，不自然地搓搓手臂，语气微微懊恼：“早知不说了。”

她听见他鼓声般剧烈的心。

何玉的心路历程，不似姜小贞的那般曲折。

我们是有选择的，选择坚持自我的审美，是一种选择；选择顺应社会的目光，获得大众的认可，从而实现自我，也是一种选择。

姜小贞盯着地板，用力地点了两下。

何玉带着姜小贞，速前进。

这会儿这么亮，姜小贞低便能望见，自己被他胳膊抬起的大。

光明的笼罩之下，他有种劫后余生，重回人间的不真实感。

“是不公平。可我自己介意的话，那就改掉它。”

何玉不厚地笑了，而且是很离谱的齿大笑。

“别！千万别！”她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你歇一歇，我们等着吧，门卫有回来的话，叫他帮忙叫车。如果没人回来，我在这里等你，你去叫车。”

“你抬起来

“谢谢你。”

说了不如不说。

何玉的脚步轻快了许多。

“你出生在那儿，有口音是正常的。笑话你是我们的不对，你却因为这个，要不断地练习……”

何玉转看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刚才有说话吗？”

何玉的在不停地打颤，即便是他尽力假装，那是下坡带来的震动，但姜小贞知不是，她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

她的一个大比两个何玉的胳膊还要呢！

“你在想什么吗？”何玉侧过脸，轻声问。

他们终于见到了来自门卫室的灯光。